謝尚書立刻表忠心,道,「老臣不諳兵事,陛下有用到老臣之地,老臣萬死不辭。」
穆元帝面色緩了緩,道,「這次過去,小五那裡如何?」
「閩地比帝都是沒的比,不過,百姓安寧,民風淳樸,官員清廉,百業漸興,依老臣看,已有興盛之相。」謝尚書道,「這些聽來只是泛泛的話,卻也是老臣的眼見。那兒的百姓們不大富裕,但自己養些雞鴨種些桑麻,日子都還過得。閩王頗有仁心,老臣還去看了閩王收養戰事遺孤的莊園,閩地時有戰事,這些孩子們還小,不能自立,閩王不忍心他們流落在外,就收養了他們。或是教以技藝,或是授以武事,日後總能有安身立命的本事,不至於一輩子荒廢。閩王這般仁義,何愁閩地治理不好呢。」
穆元帝也道,「小五一向心善。」
感慨一回五兒子,穆元帝又問,「閩地軍備如何?」
謝尚書道,「沿海固若金湯。」
穆元帝點頭,道,「可惜閩地沒有海軍。」沒有海軍,便只能防守。
聽此言,謝尚書面露猶豫之色,穆元帝道,「有話就說。」
謝尚書便低聲將閩地與海匪段四海聯絡的事說了,謝尚書道,「老臣琢磨著,白浪那一夥子海匪是無法無天之徒,段四海這一夥人,若能拉攏,暫且拉攏也無妨。這事,五皇子不好具折以奏,就吩咐老臣替他面稟陛下。」
穆元帝自然明白謝尚書的意思,垂眸沉吟片刻,道,「匪類善變,朕就擔心小五這孩子實誠,別叫這些匪類給利用了。」
謝尚書道,「五皇子就藩未滿兩年,就將閩地治理的滴水不露,可見是有才幹的。何況,既便要拉攏他們,也要劃分海域的,如果海匪們敢臨近閩地,也是照殺不誤。」
「朕知道了。」穆元帝想著,還是要在給五兒子的密信中提醒五兒子小心些才是。
既說到海匪,謝尚書就順勢提了閩地建海港之事,連帶閩地想自籌款項的事也說了,穆元帝道,「他這是鐵了心要建海港,只是,這銀子他要如何自籌?」
謝莫如五皇子既要託謝尚書,也是將事情細與謝尚書說過的,謝尚書便將「海票」的事說了,「建港必有海貿,哪個商家想進行海上貿易,就得先買海票。」
朝中有茶票、鹽票,穆元帝乍一聽「海票」都樂了,笑道,「難為他們怎麼想得出來,這個小五,以往看他只會悶頭當差,不想還有這個機伶。」又道,「既要海貿,海上這些海匪……哦,想必他是想與那姓段的海匪聯手以保船隻海上平安了。」
謝尚書應一聲是,將話一轉,「老臣這話不地道,但依老臣想,閩地這邊拉攏住姓段的,若是船隻在海上出了事,不愁沒理由挑撥得姓段的和那白浪打上一場。」
穆元帝笑,「你這老東西!」
謝尚書也是一笑,知道海港之事,穆元帝這是允了七八分,心下大定,又接了拍了回穆元帝的馬屁,穆元帝中午賜飯,謝尚書用過午飯,下午方回家去。
謝尚書出馬,待得五皇子第三封奏章過來時,穆元帝命內閣再議閩地建海港之事,內閣見人家閩地都自己籌銀建港,這還有什麼好說的呢。內閣已是不反對了,倒還真有個戶部不知死活的員外郎出來叫囂,說的話還是謝尚書預料當中的,「閩地既有銀子建海港,何不自籌軍備?」
謝尚書立刻用謝莫如的回答秒殺這作死貨,「此言當斬!朝中唯有靖江一地自籌軍備,汝此言居心何在!」
那員外郎當即面如土色。
南安侯不著痕跡的看了趙國公一眼,這位國公爺當初一力諫言謝尚書去閩地查明大皇子遇刺之事,如今看來,倒是成全了五皇子。真是偷雞不成反蝕把米,謝尚書回朝被賜午膳的事,南安侯可是知道的。只是,五皇子一門心思的要建海港,難道就不懼海上的海匪麼?還是說,五皇子有辦法搞定海匪……如果五皇子連海匪都能搞定,當真是不能讓人小覷。
承恩公出列道,「五皇子才智雙全,既能自籌建港銀錢,老臣只擔心海上不大平安,海匪未靖,這港建了,怕也不能安寧。」
南安侯真是給自己大哥鬧得,想安立一畔都不能了,南安侯道,「臣以為此港可建。」
承恩公給弟弟這後腿扯的喲,想死的心都有了。前番穆元帝特令他襲父爵,承恩公襲爵未久,最盼著有所建樹的時候,誰知被弟弟打了耳光。承恩公氣的,話都說不出了。穆元帝好笑,道,「你們兄弟倆,意見還不一樣啊。」
南安侯道,「家父有了年歲,故而膽子小,啥事都瞻前顧後,前怕狼後怕虎的。要依臣說,先幹了再說。這就好比家門口有一惡徒,難道就不出門了?笑話!臣當年參軍,也不懂打仗,打著打著,也就懂了。閩王未就藩前,也未理過軍事,如今昭勇將軍就是閩王慧眼識英一手提拔起的,可見,閩王有識人之明。識人識勢,這港可建。就是有匪患,打著打著,也就平了。」
穆元帝頗覺欣慰,舅家沒幾個明白人,倒是這位表弟,人是極明白的。
南安侯突然放言支援閩地建港,同時快準狠的捅了他哥承恩公一刀,讓承恩公在朝中臉面蕩然無存,太子很是多瞥了南安侯幾眼,就是大皇子也覺著,老四岳父這是咋啦,被老五收買了不成?
早朝散後,南安侯與諸人一併自昭德殿魚貫而出,早間的陽光灑得一天一地,給南安侯的側臉鍍上一層微光。南安侯在白玉階上微微駐足,不禁向南望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