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線

千山記 石頭與水 第2頁,共2頁

剛給謝尚書感動了一把,五皇子遂道,「給小姨子備些東西,她一個女子,千里迢迢的過來,也不容易。人誰沒錯時呢,能改就好。」就小姨子這糊塗勁兒,五皇子也是有所耳聞的,只是他做姐夫的,不好去說小姨子的不是。何況,世上女人多了,五皇子見識過自己親祖母胡太后的奇葩,對謝莫如這種糊塗人倒不以為奇。畢竟,不是所有女人都像他媳婦這般明理能幹的。岳家為他出力,戚三郎當差也謹慎,看著這二人的面子,五皇子也不會叫謝莫如難堪的。

謝莫如應了一聲。

他們夫妻二人對親戚向來厚道,五皇子還見了見戚三郎,謝莫如也問了謝莫憂的打算,是要繼續住在閩安城,還是去駐地與戚三郎夫妻團聚。謝莫憂道,「我自當過去服侍相公的。」

對此回答,謝莫如還算滿意,道,「閩地如何,這些天你心下也有數了。妹夫也是嬌生慣養長大的,為前程事業拼搏至此,夫榮妻貴,亙古如此。閩安比不得帝都,待你去了駐營處,那裡環境更不比閩安的,你有個心理準備。既來了既要留下,就別挑環境了,再辛苦,妹夫也在這裡快兩年了。你好生服侍他,閒了也有同僚們的太太奶奶的來往。他們有的不比你我出身,既要來往,不要小瞧人,也不要被人算計了。若有難事,只管捎信過來。」

謝莫憂道,「大姐姐的話,我記得了,大姐姐放心,我如今已是明白了。其實我早該來的,先時耳根子軟,我主意也不定。我與相公做了夫妻,就是一輩子的事,我也不能看著相公一人在軍中沒個照應。」謝莫憂其實受寧姨娘的影響,當真是將丈夫看得比命還重要。哪怕先前謝莫憂被寧家忽悠,其實擔心的也是丈夫的前程。如今丈夫納了姨娘,謝莫憂如何還能在帝都坐得住,她早想過來的,再不能叫個姨娘籠絡了丈夫去呀!

謝莫憂這點子小心思,給謝莫如看得一清二楚,謝莫如暗歎,人身份不同,行事看法亦是不同。當年,謝莫憂是恨不能寧姨娘一朝扶正,如今自己做了主母,又是何等的忌諱妾室。謝莫如道,「好生照顧好妹夫。」

謝莫憂連忙應了。

一時,戚三郎在外頭請見,謝莫如笑,對紫藤道,「請妹夫進來。」口氣頗是親切。

謝莫憂眉眼間也帶了笑,她與謝莫如遠遠近近親親疏疏這些年,其實沒什麼大的嫌隙。關鍵,謝莫憂雖然小心眼頗多,謝莫如向來只將眼光放在大事上,她不大計較謝莫憂,如果謝莫憂識趣,謝莫憂也不介意提點謝莫憂一二。畢竟,戚家雖上了五皇子的船,謝莫憂地位穩固,於謝莫如也不是壞事。

戚三郎行禮相見,謝莫如笑,「不必多禮。」命內侍賜坐,笑,「我算著這些天你也要過來了。」

戚三郎笑,「軍中的差使不好耽擱,原本我一人,就隨便置了個三進宅院,如今娘子過來,我命人重置了宅院,就等到了休沐日。」說著望向謝莫憂,眼中很是歡喜。

謝莫憂小兩年未見丈夫,此時見丈夫黑瘦許多,與丈夫四目相對時,也不禁喉間發哽,眼圈兒泛紅,拭淚道,「咱們夫妻,也沒有多少人,三進的宅子也夠了。你在軍中這樣操勞,這些瑣事,等我辦也是一樣的。」

戚三郎一笑,沒說話。

謝莫如眼神溫和,頗為親暱道,「你待妹夫的心,與妹夫待你的心,是一樣的。」一句話說的謝莫憂紅了半張臉,心下頗感激謝莫如,哪怕是裝的呢,叫丈夫看到她們姐妹融洽,也是好的。

戚三郎見姐妹二人頗為親密,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看來大姨姐謝王妃沒計較妻子的失禮。想到妻子辦的那些事,戚三郎也是無奈,如今妻子這麼大老遠的過來,他也不能冷臉以待。好在大姨姐心胸寬闊,王爺待他也好,岳家亦是明理的人家,這回妻子在身邊,他也得多指導一二,免得妻子再頭暈腦脹辦出不妥的事來。只要還有法子,元配夫妻,給他生了兒子,以往夫妻感情也不差,戚三郎想著,總要好生待謝莫憂的。

謝莫如問了些軍中事,又讓戚三郎帶著謝莫憂去見謝尚書,中午設了家宴,熱熱鬧鬧的吃了回酒,第二日戚三郎夫妻辭了五皇子夫婦、謝尚書、謝芝等人,便往沿海駐地去了。

戚三郎夫妻走後,謝尚書的差使也辦得差不離了,五皇子都與謝莫如道,「老尚書到底老辣,非閩安城衙門可比。」

謝莫如備了些禮物,請謝尚書一併帶了回去,「都是閩地土物,不值什麼,祖父帶回去,給家裡人嚐個鮮吧。」

謝尚書笑,「在帝都,這都是難得的東西,就是想買也沒處買去呢。」

除了她備的東西,謝莫如還有交待,道,「祖父一路過來,待回帝都的咱上,想是能見到二房叔祖的,這裡還有阿雲給二房叔祖的信和東西。祖父一併幫他帶去。」

「阿雲也長進不少。」這次來,謝尚書見了見族中晚輩,就是做縣令的謝遠,也過來了。謝尚書越發覺著,把族中子弟送到閩地的確是不錯的選擇。

「且看他們秋闈如何吧。」言語之中,謝莫如亦對族人期望甚深。當然,謝尚書相信謝莫如表現出的這種期望有些作態的嫌疑,但謝莫如也是實打實的在栽培他們了。如此,謝尚書已是知足。路是自己走的,謝莫如把機會給了族人,倘他們終是無所作為,謝尚書也只會怪子弟無能,怪不到別人頭上。

祖孫二人說了些話,辭過謝莫如,謝尚書又去辭五皇子。

五皇子謝莫如這對夫妻的套路很像,先是敘過感情,再說正事。謝尚書私與五皇子道,「待半月後,殿下再上表海港之事。」

五皇子知道太丈人這是要先去幫他疏通關係,道,「我遠在藩地,有勞老大夫替我向父皇稟明此間之事了。」

「殿下何需如此客套。」謝尚書擺擺手,「要是在民間,咱們是至親。」

五皇子也是多年當差歷練之人,在閩地更是大有長進,真切道,「民間不民間的,原就是至親。」

謝尚書聽此話倒也舒坦,一笑,「殿下說的是,老臣拘泥了。」

謝莫如太會做人,哪怕少時與家族關係冷淡,但謝莫如在嫁給五皇子後卻是不緊不慢不聲不響的抓住了家族這根線。在謝尚書面前,連謝莫憂的事也不計較,對族中子弟亦各有安排……憑哪一點,謝尚書也得辦好謝莫如交待的事哪。

謝尚書就這麼帶著對大皇子遇刺的結案報告以及謝莫如的交待,回了帝都城。與此同時,段四海的使者也來到了閩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