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妃笑,「他們兄弟,二郎身子最好,一年到頭兒從不打個噴嚏的。」
穆元帝想到二郎的年歲,道,「這也是,小孩子家,能吃就好。」
接著看三郎的信,一本打假大全,三郎繪聲繪色,好吧,三郎還沒有這麼多形容詞彙,不過,兄弟當中,三郎也是嘴巴最巧最愛說話的。三郎就說,他們隨父親巡視,各地官員做官的事兒,什麼找許多人穿上軍人的衣裳冒充軍人,還有老頭兒把白髮染黑冒充年輕人。什麼明明是一窮地,地方官充富戶,把窮人關起來不讓上街。再有就如何被他父王識破的事。三郎還寫呢,這些人,又壞又笨,總是說謊,又總結了一回,說謊實在是一件大大的蠢事。當然,三郎也在信裡顯擺了,他們如何如何受百姓的歡迎。
好在這些事,五皇子在密摺中早與他皇爹說了。蘇妃道,「我收著信還說呢,孩子們這麼小,又是大冷的天,巡視什麼的,怎麼還帶著孩子們一道?雖知老五媳婦是個穩妥的,我做祖母的,心裡也放不下。後來瞧著信倒覺著,帶孩子們見見世面是好的。」
穆元帝點點頭,道,「還是大郎的字比較好。」
「都還小呢,大郎自來穩重,這習字,非得坐得住才成。」蘇妃不提掃興的事,道,「先時他們就番,別的我倒不擔心,就是怕飲食上不適應,如今看二郎的信,閩地倒頗有幾樣新鮮吃食。」
「閩地臨海,海鮮是盡有的。」穆元帝想到把貼心的五兒子分封到這樣一個貧瘠刁蠻之地,對蘇妃道,「閩地現在,也只有老五這一心做事的人去收拾了。你莫擔心,有朕呢,他吃不了虧去。」
蘇妃笑,「臣妾曉得。」
穆元帝賞賜了蘇妃一回,倒是胡太后,聽聞是因五皇子之故害得太子受到皇帝兒子的責備,很是刁難了蘇妃兩遭。趙貴妃聽兒媳的勸,沒為難蘇妃,可心裡怎能不恨,故而只作冷眼旁觀狀。倒是謝貴妃私下委婉同穆元帝說了,穆元帝不知如何同胡太后溝通的,總之胡太后轉天就病了。
病就病吧,穆元帝正在氣頭上,讓竇太醫去慈恩宮服侍著,別的也沒怎麼樣,與以前慈恩宮但有風吹草動,穆元帝必親去侍疾,完全是兩個極端啊。
胡太后一看皇帝兒子不吃這一套,便與閨女哭訴,「我不過略說幾句,你皇兄就這樣,必是厭棄了我。」
文康長公主道,「您說,您好好兒的,朝中的事兒您懂麼,就去開口。反正,我不懂的事,我也不多管。」
「這,這不是為了太子麼。」
「太子還不是皇兄的親兒子。皇兄也是您的親兒子。您不偏自己兒子反去偏別人兒子,不怨皇兄惱。」
胡太后給閨女氣笑,「你這丫頭,盡說這刁話。我是擔心他們父子真生分了呢。你不知道,你皇兄發了大脾氣,叫太子反省哪。」
文康長公主正色道,「朝中的事,自有皇兄做主。太子是皇兄的兒子,皇兄難道不盼著他好。皇兄管教他,也是為著他好。皇兄管教兒子,您要勸也是勸皇兄保重身子,再命人去瞧瞧太子也就是了。」
「我,我也沒說什麼呀。」
對於她孃的胡攪蠻纏,文康長公主早有經驗,問,「那您‘病’什麼呀?」
胡太后只得「好」了。
文康長公主還得為她娘去跟她哥說好話,「朝中的事我也不懂,母后那裡,皇兄就睜隻眼閉隻眼吧。母后一向糊里糊塗的,耳根子軟,可心是好心。」
親孃,能怎麼著。
也只得湊合著過了。
倒是謝貴妃,對蘇妃很是照顧,當然,她也不忘叮囑兒子認真當差的事。謝貴妃道,「你早晚是要就藩的,刑部這些年,又有你外公,我是不擔心的。只是眼下太子與大皇子之事,也得更多謹慎方好呢。」
三皇子深以為然。
謝貴妃又道,「你父皇這些日子不痛快,你多去陪著說說話,寬一寬你父皇的心。」
三皇子都應了。
謝貴妃絮絮的與兒子說了許多話,她位分與趙貴妃相同,不過是趙貴妃育有皇長子,謝貴妃略讓她一二罷了。要是朝中一直太太平平的,謝貴妃也沒什麼想頭,只是,機會來了,她也不會讓兒子錯過就是。
五皇子還真有本事,遠在蠻地也能將朝局攪得風雲震盪,五皇子告大皇子與太子的私狀,將來大皇子太子倒灶,五皇子這告狀的怕也討不著好。何況,五皇子畢竟不在帝都。
遠了,終是會遠的。
這等良機,謝貴妃是絕不會放過的。
倒是近來南安侯的大壽,因朝中不大安穩,南安侯並未大辦,只擺几席家宴作罷。四皇子妃四皇子也去了,這是親閨女親女婿,自然要去。
前些天兵部這一翻鬧騰,大皇子都卸了差使,南安侯卻毫髮無傷。穆元帝徹查六部,工部這樣管工程的肥水衙門,也沒查出什麼大問題,四皇子自然也是安穩的,還得了穆元帝一句「實心任事」的評語。如今,年輕的翁婿二人倒是看對了眼,很是說了些話。
四皇子還想著,要不要早日就藩,同岳父商量了一回。南安侯道,「此事,殿下可與陛下提一提,只是,不一定能成。」
四皇子是想避開帝都的風雲,但四皇子願意就藩,自然有不願意就此就藩的。
四皇子想一想,輕聲嘆了口氣。
四皇子又同他岳父請教,「閩地形勢敗壞,我很是擔心五弟。」
南安侯道,「閩地啊……」
感嘆這半截兒,南安侯竟是啥都沒說,你說把四皇子給弄得,上不去下不來,也就是自己岳父,於是,四皇子默默忍了。還有,岳父啊,說我五弟呢,您老,您當然還不老,可您露出這種悵然遠望的神色是怎麼一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