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一行就住在州府衙門,謝槿是謝莫如的堂叔,雖然現在叔侄身份有別,招待起來到底安心些,不必很戰戰兢兢。
倒是江行雲又收到了厚禮,徐家上門求見,來的不是徐太太,是徐老爺。要是等閒人,一箇中老年男人,不好要求見人家未出閣少女的,好在,江行雲已經不是少女的年紀了,她現在是青年女子,儘管沒有成親,但訊息靈通的都知道,江行雲是為數不多的能在謝王妃跟前說得上話的人。
徐家不是頭一遭對江行雲表現出善意,早在五皇子就封閩地時,徐家就託人情見過江行雲,甚至想讓江行雲在徐家的生意裡摻一分子。不必江行雲出錢,直接給她佔一分子。江行雲何等出身,這些事也是見慣的,當初她父親掌管西寧關十萬軍隊時,西寧關的商賈只恨巴結不上,哪裡會吝惜這分子錢。有些妥當的商家,宋家也願意他們投靠,其實也是按分子錢算,這些商家每年往將軍府孝敬,倘有些什麼事,將軍府關照一二。
就是這些把戲。
徐家約摸也是這樣投靠大皇子的。
徐老爺見過江行雲,此次在閩地相見還是頭一遭,恭謹又客氣,且他雖是商賈,徐家也是富庶多年的,若頭一遭見,定想不到這此人乃一介商賈,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文士呢。徐老爺也正是著了一襲細棉的玉青色文士長衫,溫文儒雅,道,「早盼著能與江姑娘在閩地相見,閩地在帝都人看來是荒僻之地,其實人傑地靈的好地方。」
江行雲道,「是啊,與西寧帝都頗有不同。」
徐老爺呷口茶道,「先時姑娘在西寧頗有生意,如何匆匆就結束了?姑娘是正經經商手段,您突然結束了西寧的生意,我們這些老東西都覺著惋惜。」
江行雲道,「先時憑著我在西寧生活多年,多去跑兩遭罷了。而後分封,畢竟是皇長子的封地……天下之大,何地不可行商,如今在這閩地,背靠大樹,豈不更是便宜。」
要是別人嫌西寧為皇長子封地,徐老爺定要勸上一勸的。但對著江行雲,因皇長子先前頗有納她為側之事,而江行雲,寧可出家為道,也不樂意的。故而,徐老爺沒勸,反是順著江行雲的話道,「是啊,其實閩地頗有可行商之處,我們徐家在閩地多年,江姑娘相中哪樣,不是我老漢吹牛,倒是能給姑娘些意見。」
江行雲道,「一時哪裡想得好,只是也不急的。徐老闆只管放心,我斷不會與你爭利的。」
徐老爺一陣輕笑,「我倒樂意姑娘能瞧得上我這點兒小生意,只怕姑娘瞧不上。」
徐家畢竟送了厚禮,江行雲道,「徐老闆素來訊息靈通,想也知道王爺這一路何等凌厲。你們徐家是此地大商家,閩地軍中糧草多賴你們供應,只是你家一事我多有不解。」
徐老爺忙道,「姑娘請說。」
「你家供應永定侯麾下糧草時既得力,糧草亦是上上等,怎麼供應當地駐軍,就那些貓膩。」江行雲道,「這些糧草生意,想來只是你家生意的九牛一毛,可你家乾的這事,不是我說,軍中之事,你們也忒糊弄了些。」
徐老爺嘆,「我的糧草運去時什麼樣,若到了將士手裡還是原樣,這事,我定會認下,不喊一聲冤。」
江行雲生於西寧,性情爽快,道,「你託到我這裡,我便將此話替你傳了,可到底如何,你最好有真憑實證。」
徐老爺自是有備而來,沉聲道,「除非面見殿下,不然,我斷不敢拿出實證的!」
江行雲挑眉。
江行雲不會自己去見五皇子,她命人送走徐老爺,將徐老爺送的東西與傳的話都與謝莫如說了,謝莫如道,「行啊,有什麼證據,只管讓他送過來。」
江行雲道,「既是有著閩地駐軍,想來不是小事。這一路過來,殿下殺伐決斷,心裡有鬼的已是驚惶。昭武將軍一萬駐軍,就駐紮在泉州,焉知裡頭沒昭武將軍的事。哪怕要處置,還是回到閩安城再處置的好。」他們就帶了不到五千衞隊,江行雲是擔心謝莫如的安全。
謝莫如輕描淡寫道,「你說徐家為何現在才呈上證物?」
「他家自有其打算,只是我們為何要按他們的算計走呢?」徐家自不是突然良心發現要提交物證。
謝莫如道,「早在廣威將軍處發現軍中這些事,殿下就命人八百加急往帝都送了密信。帝都,應當已經知道這事了。大皇子掌兵部這些年,此事,要是大皇子說不知,誰信?陛下是斷不會信的!大皇子不會坐以待斃,但此事殿下已有實證,大皇子想幹乾淨淨的脫身是難了。既脫不了身,乾脆把整個閩地駐軍都拖下水,不好嗎?」
「想來,這就是大皇子的對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