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很簡單,聽他們說話就夠了。
五皇子還不大明白這其間的道理,他也沒有做出這樣的總結,不過,他已經在這樣做了。
五皇子帶著兒子們去拜訪北嶺先生,大郎幾個,已開始學了些蒙學,懂規矩,還有孩子氣的天真,在北嶺先生的花園裡,三人還就花園中的一株桂樹做了一番討論,大郎端正著一張小臉兒道,「這金桂好香。」
二郎說,「花開得真好,可以做糖桂花啦。」
三郎道,「也可做桂花糖和桂花酒啊,老先生,你喜歡吃桂花糖嗎?」
北嶺先生嘆,「牙都快掉光啦,不敢吃糖。」
二郎十分憐憫,「好可憐哦。」竟然不能吃糖,人生還有什麼樂趣喲。二郎道,「你別傷心,我給你講個桂樹的故事吧。」
北嶺先生笑,「你還會講桂樹的故事啊?」
「是啊。」二郎剛開個頭,「月亮上也有桂樹,還有個叫吳剛的人……」二郎語速比較慢,於是三郎插嘴,「吳剛把桂樹砍倒啦,完啦!」
二郎白眼三郎,「你又搶我話。」
三郎道,「這故事你都講二十遍啦。」
二郎想了想,伸出手指算,認真道,「沒二十遍,十七遍,這次是第十八遍,我還沒講完。」
三郎吐槽,「聽得人耳朵里長繭。」
二郎揪住三郎的耳朵,仔細瞧瞧,「沒長繭。」
三郎別看嘴巴伶俐,他小上倆月,兄弟間他最挑食,所以,沒有大他倆月的二郎生得結實,二郎又揪住他耳朵,三郎不敢動,只得道,「快鬆手,長繭是一種說法啦。」
二郎認真警告他,「再搶我話,我可揍你啦。」
三郎嘟嘟嘴,「知道啦。」
北嶺先生笑出聲來,五皇子尷尬地,「小子們忒是淘氣。」
三郎已眼疾嘴快的道,「老先生,你明明有牙啊!根本沒有掉光!」
二郎也顧不得揪三郎的耳內了,與大郎一道往北嶺先生的嘴巴上瞧,北嶺先生呲下嘴,露出一口「貝齒」,笑道,「假的,用象牙鑲的。」
三人均覺著很稀奇,問起北嶺先生假牙是怎麼造的,北嶺先生不愧是大儒,連造假牙都懂得,三郎問,「我看象牙很大,這得磨很久才能鑲到老先生嘴裡吧?」此問題,北嶺先生倒能解答。
二郎問,「老先生,你吃過象肉嗎?」北嶺先生還真沒吃過。
大郎感覺象牙的用途真的很廣,他有象牙做的小席子,家裡也有象牙擺件兒,原來象牙還能做成人牙來鑲嘴裡。
北嶺先生感覺五皇子家的孩子們教育很不錯,知識面兒廣,孩子們也活潑,很有些孩子的朝氣。五皇子提出想給兒子們請先生的事後,北嶺先生想了想道,「我年事已高,怕是不能盡為師之責。我門下弟子,教導小殿下們,學識倒是夠了,只是輩份上略有不足。不如這樣,讓小殿下們十天來我這裡一次,餘下時間讓九江代我給小殿下們講習功課,他學問亦是極好的,殿下看如何?」
五皇子大喜過望,立刻叫了兒子們過來拜師,小傢伙們早已被教導過禮數,有模有樣的彎腰作揖,口稱「先生」。五皇子道,「今日未備全禮,待明日我請欽天監擇吉日,下拜帖,再讓大郎他們正式拜師。」
北嶺先生笑,「師徒原不在名分,殿下何須拘泥。」
五皇子連忙道,「師道尊嚴,自當鄭重。」
北嶺先生道,「小殿下們童真未泯,知禮好問,可見殿下與王妃教導有方。」
五皇子笑,「我平日裡多是在衙門裡當差,都是王妃教導他們。我那王妃,不是我吹噓,最是賢良不過,我能安心外事,多賴王妃持家有方,家中安穩,我方能全心政事。」其實五皇子很想誇一下他媳婦的遠見卓識,可這年頭誇女人多是往賢良方面說。尤其,他媳婦的出身頗讓諸多小人忌諱,所以,哪怕在北嶺先生面前,五皇子也是極小心的。
北嶺先生剛提及王妃,也不過是想知道五皇子對謝莫如的感觀,老頭子得到答案,道,「王妃之名,老朽亦有所聞。」
五皇子回府,先將此大好訊息告訴妻子。謝莫如聽說是拜江北嶺為師,平日間李樵授課,也大為滿意,謝莫如笑,「北嶺先生不愧大儒之名,殿下讓欽天監儘快擇吉日,我親自預備六禮。」雖然江北嶺讓李樵授課有敷衍之嫌,但名分已定,想要江北嶺加大投入,怕還要費些心力。
五皇子自不會拖拉,笑,「已打發張長史去欽天監了。」
謝莫如道,「殿下別忘了同陛下說一聲。」
「明兒進宮就同父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