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時機

千山記 石頭與水 第2頁,共2頁

程離對於胡太后也頗為無語,不過,程離於此事明顯另有看法,他道,「國公爺,陛下從未因太后改變任何國策,此次,屬下以為,陛下並非因太后娘娘的病改變主意,反是太后娘娘的病情給了陛下一個絕佳藉口。」

一個絕佳藉口,絕佳的不令諸皇子就藩的藉口。

承恩公沉默片刻,道,「文遠的意思是,陛下本就不願皇子就藩。」

「對。」

程離斬釘截鐵的一個字讓承恩公有些浮躁,承恩公道,「六皇子都已成年,眼瞅就是大婚的年歲了,陛下總不令皇子就藩,實在有違祖制。」

程離冷笑,「哪裡有什麼祖制,太祖皇帝愛今上如寶,自今上起,皇室子嗣始豐,陛下捨不得兒子,也是人之常情。」

承恩公嘆道,「不說別人,大皇子就不是個安分的。」

「豈止大皇子,情知太后因何而病,五皇子在太后鳳體好轉後立刻帶了皇孫進宮,無非也是打著讓兩宮心軟的主意。別看平日裡五皇子口口聲聲的要就藩,不見得就是真心。」

承恩公道,「諸皇子各有心思,也不足為奇。何況五皇子封地閩州,最是山高路遠。不說別人,謝王妃怕就不願意離開帝都的。」承恩公府與謝莫如的仇怨由來已久,承恩公自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還是尋了機會與太子提了一嘴。太子道,「五弟不是這樣人。」

承恩公道,「老話說,白首相交仍按劍,老臣這麼一想,至於五皇子到底如何,自然還需殿下慧眼觀人。」

太子眼中眸色不由深了幾分。

倒不是五皇子與太子哪裡不對付了,說來,並不是倆人如何,只是禮部右侍郎一缺,五皇子力薦禮部郎中薛白鶴,太子始終覺著薛白鶴不過從四品,侍郎為正三品,薛白鶴只是在科弊案輔助了五皇子,其他除了年歲老些,並無功績,這樣越級提升,實在有些過了。故此,太子青睞的人選是晉寧侯之子王驊。雖然最終穆元帝取了王驊為禮部右侍郎,但五皇子再三舉薦薛白鶴的事,還是讓太子隱有不悅的。此時,承恩公又說五皇子似有異心,太子也不禁多想了些。

好在,五皇子於東宮有舉薦之功,太子不過是覺著五皇子不大穩重罷了,想著什麼時候還是要與五皇子多溝通一二。

太子因五皇子力薦薛白鶴之事不悅,五皇子也因薛白鶴之事很是愧疚,與謝莫如道,「薛郎中實在是乾材,他是個老實人,只知悶頭做事,不懂得鑽營,所以大半輩子還在郎中任上蹉跎。我並不是為了私心,我就是為薛郎中可惜,也為朝廷可惜呢。」

謝莫如笑,「一輩子長著呢,如今不過小小挫折,殿下何必如此悶悶?」

五皇子道,「要是因著我,你何時見我不樂了。我是為薛郎中可惜。」

「既如此,不如殿下去瞧瞧薛郎中,倘咱們就藩,府中也少不得闢些屬官,殿下問問,看薛郎中可願意在咱們府裡為屬官。」

五皇子道,「藩鎮中屬官最高不過正五品,如今薛郎中可是從四品呢。」

「要是遇著欣賞自己的人,四品五品又有什麼差別,要是我,六品七品我也樂意。」

五皇子一笑,「倘是就藩,我必是願意厚著臉皮一問的,只是皇祖母這病剛好,父皇已說了,為體諒慈意,暫不令藩王就藩呢。」

「別人就不就藩我不曉得,不過,咱們必是要去就藩的。」

五皇子豎起耳朵,「這話怎麼說?」莫不是他媳婦有什麼小道訊息?

謝莫如笑意消散,淡淡道,「我們在帝都,于靖江的訊息並不靈通,去歲永定侯在閩地還有一場小勝,諸多人因此輕視靖江王。我對靖江王亦不甚瞭解,但,殿下也與我說了,殿下就封閩地,是蘇相的提議,陛下的首肯。閩地毗臨靖江,陛下與蘇相皆認為必要一位藩王以鎮閩地,這就說明,在陛下與蘇相心裡,靖江是心腹之患。」

「靖江王不敢來帝都,不敢豎起反旗,但他同樣不納賦不繳稅,他在靖江,自成一國,這已是事實。」謝莫如道,「或早或晚,閩地海軍必有一場大敗!陛下雖捨不得殿下,但若是閩地出事,陛下必會令殿下就藩的!」

五皇子心下一跳,道,「這不能,永定侯是練兵老手,而且,他最是個謹慎人。」

「殿下還記得我抄自永安侯府的《神仙手扎》麼?」

「這自然記得。」他又不健忘。

謝莫如的臉頰映著明亮的燭光,聲音淡然,「海上的富貴,是手紮上清清楚楚的記錄的。陛下緣何會令永定侯練一支海兵,必是陛下覺著海上受到威脅。閩地匪盜不絕,匪盜因何而起?閩浙相連,怎麼只聽到閩地鬧海匪,沒聽過浙地有海匪的事呢?」

五皇子此時已信了他媳婦的話,五皇子道,「你是說,靖江王府也有支不錯的海兵?」

「怕是不止於此。兵匪兵匪,兵與匪,怕是早有關聯。」或者關聯更深。

五皇子道,「明兒進宮我還是跟父皇說一聲吧。」

「您可別說,咱倆閒話的,就猜著永定侯要大敗。」

五皇子噎了一下,永定侯是大皇子岳父,也是朝中老臣,五皇子道,「不管怎麼說,也得讓父皇知會永定侯一聲,小心著靖江王府些。」

謝莫如嘆,「這是應當的。」

五皇子不禁憂心忡忡,謝莫如勸他,「殿下與其擔心,不如為我們將來就藩做些籌備呢。」

「是啊。」五皇子並不因封地遙遠貧瘠就有所抱怨,但,他也沒料到可能面對的是這樣危機四伏的局勢

知道嗎?

這將是最壞的時機,也將是最好的時機!

你可得提前做好準備啊。

你們以為我不願就藩,不,我只是不願意所有的皇子都就藩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