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昭儀真恨不能一口老血嘔出來,邊兒上已是恭喜聲不段。段昭儀也只得打疊起精神頭來應付,謝莫如只當看場鬧劇。洗三酒都沒吃就去淑仁宮看望蘇妃了,胡太后傍晚同皇帝兒子抱怨,「小六的好日子,哀家都去吃酒了,她做嫂子的就不給小六這個臉。虧得小六是個有心胸的,不然還不知怎麼不痛快呢。」絮絮叨叨的同兒子抱怨了一回謝莫如,「不就是瞧不起給小六生兒子的丫頭是宮人麼,哀家知道,她是瞧不起哀家……」說著又掉了幾滴淚。
「母后想多了,斷不會如此的。朕與小五能自地動脫險,也是小五府上側妃的功勞,那凌側妃不也是宮人麼。」穆元帝笑著轉了話題,問,「今兒洗三酒吃的可還熱鬧?」
「熱鬧的很,趙貴妃謝貴妃她們都去了,太子妃還有老大媳婦她們幾個也來了,熱鬧極了,可惜皇帝沒空。」胡太后還挺遺憾的。
穆元帝哄他老孃,「熱鬧就好。」穆元帝又不是胡太后,天生的昏饋。當初太子嫡長子降生,當然,那會兒太子還未冊立東宮,而且分府在外,穆元帝也只是加厚賞賜,並未親臨。如今六皇子一個庶長子的洗三禮,倘他親臨,那成什麼了?
哄了老孃幾年,穆元帝就去了謝貴妃宮裡。
謝貴妃是謝莫如嫡親的姑媽,哪怕平日裡這姑侄兩人沒啥交流,謝貴妃也會偏著謝莫如說話的,何況,就是摸著良心說,也不是謝莫如的不是。見穆元帝問起六皇子庶子的洗三禮,謝貴妃道,「挺好的,孩子生得白胖,哭聲極響亮。天兒轉冷了,這換季的時候,蘇妃身子弱,吹不得風,就沒過去。莫如沒見著婆婆,自然關心。她們婆媳跟母女一般,我看莫如有些不放心,就去了蘇妃宮裡。」
這話說的,多麼入情入理,符合實際啊。
完全不是特意為謝莫如開脫,主要是穆元帝也知道,謝莫如與蘇妃的確情分不錯。而且,蘇妃的確身子不大好,且這個場合,宮裡有頭臉的妃嬪都跟著太后去了,不見自己個兒婆婆,謝莫如做媳婦的當然得去問候。穆元帝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至於胡太后要升那宮人做側妃的事,謝貴妃根本提都未提。
穆元帝聽謝貴妃說了一回家長裡短,就歇在了麟趾宮。
段昭儀召了六皇子到跟前好一通訓斥,「給我安生一些!你幾位皇兄成親前,雖難免有姬妾之流服侍,但沒有一個像你這般成親前就鬧出庶長子來!」
六皇子惟惟,問他娘,「那皇祖母說的側妃的事……」
「你還敢提!」段昭儀一掌擊在几上,「生養兒子自然是有功的,可以後給你生養兒女的多了去,你有多少個側妃之位給她們?太后娘娘說的對,這原是她們的本分!做了本分內的事,有什麼值得格外獎勵的嗎?側不側妃的,等你媳婦進門再說吧。」
六皇子沒敢再多言,辭了母親回自己院裡瞧兒子去了。
要說先前六皇子有了庶長子一事,只是讓人有些訝異,這轉眼洗三宴上就有了冊這庶長子之母為側妃的事,人們就有些意見了。
婚前有個庶長子人們還能接受,畢竟是皇家嘛,老穆家還尤其缺孩子的,能理解。可就因生個兒子,就把個宮人冊為側妃,就難以理解了。連大皇子都說,「皇祖母這是怎麼了?」聯想起自身,還是咋地?
崔氏直嘆氣,「六弟妹以後就難了。」
由於胡太后對東宮一向偏愛,此事,東宮便不做評價了。
一向溫文的三皇子從妻子那兒聽說這事兒都道,「這不大合規矩吧?」
四皇子直接吐槽,「老太太想起一齣是一齣。」
五皇子則道,「哪兒跟哪兒啊!皇祖母這樣辦事,以後哪裡還有規矩在?」
謝莫如淡淡地,「太后娘娘不過是過一過嘴癮,放心吧,這事兒成不了。陛下又不糊塗。」看到了嗎?權利就是這樣被愚蠢一點一點葬送的,慈安宮還沒有察覺嗎?當一個人的話沒有了份量,這個人的價值又剩幾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