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凌霄~

千山記 石頭與水 第1頁,共2頁

蘇相李相退下,當前事宜,兩人也不敢全權做主,到御帳這邊兒的大臣們,位置夠高且能一起商議事務的,都是坐在一起商議,但攏共也不過八九人。

兩人回到御帳旁的小帳,就有戚國公、趙國公問,「如何了?」

李相道,「長公主與謝王妃不同意雨停之後起駕還都,她們要去行宮暫住。」

趙國公道,「前頭不是說的好好兒的。」這怎麼就突然變了卦?女人變臉也忒速度了吧!

謝尚書抱著熱薑茶吃一口,道,「約摸是上頭有什麼考量吧。」

趙國公一見謝尚書說話,立刻想起來,謝王妃是謝尚書的孫女。趙國公府是在謝莫如手裡狠吃過一回虧的,此刻見謝尚書說話,趙國公道,「上有太后長公主,我不知謝王妃何等身份參與機要?」

「上有兩位相臣,我等又以何身份參與機要?」謝尚書噎趙國公一句,轉而道,「與其想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還是多想一想如何營救陛下與殿下們吧。」

戚國公勸和道,「兩位老兄,太后娘娘年老,長公主是陛下親妹,謝王妃也是皇子妃之尊,五皇子在外頭生死未明,我琢磨著,大家都是一樣的心。」都是權貴之家,誰不知道誰啊。就胡太后那政治素養,她能拿什麼主意?倒是長公主與謝莫如,這倆一向都是帝都城有名的潑辣人物。就是蘇相這老狐狸,贊同女眷回帝都之事,說不得也多有試探之意。這不,試探出來了,人家女眷一點兒都不傻,此時斷不能回帝都的。

蘇相道,「倘行宮無礙,行宮離這裡近,半日就能奉太后過去了,就可多騰出人手來搜尋陛下。再者,咱們都如此擔憂陛下安危,何況上頭呢。」

吳國公道,「蘇相所言極是啊。」

趙國公道,「倘行宮不能用,娘娘們又不還都,要如何安置?」

蘇相嘆,「也是我料事不周,國公爺一會兒同我們一道過去與娘娘們再議此事吧。太后移駕,是大事。」

戚國公瞥趙國公一眼,又不著痕跡的掃親家謝尚書一眼,見謝親家沒什麼反應,戚國公也不說話了。

一群人又商量著擬旨之事,清流出身的臣子們文采都不錯,很快就將幾道旨意擬出,蘇相李相又同南安侯、幾位將軍擬定出明日的營救措施來,如此方再去御帳回稟,這次是帶著趙國公戚國公南安侯一道去的。

南安侯將分片營救之事與謝莫如、長泰公主講了,南安侯道,「林場具體如何,還不知曉?待到了林場,怕還要據實際情形再略作調整。」

謝莫如問,「羽林、虎賁、玄甲,三支禁衞軍,是各行各事,還是有個總攬?」

蘇相道,「趙國公戚國公祖上皆是武將出身,南安侯曾任南安大將軍,如今適合總攬此事的,就是兩位國公與南安侯了。」

謝莫如問,「蘇相李相的意思呢?」

蘇相道,「還請太后娘娘定奪。」

謝莫如道,「兩位國公現在並無武職在身,倒是我聽安夫人說,南安州亦多有深林密水,在林場尋人施救,想來南安侯更有經驗。如今羽林、虎賁、玄甲三支禁衞軍,總要有個人總攬尋找陛下之事,太后的意思,此事就由南安侯來總攬。你意下如何?」

南安侯施一禮,沉聲道,「定不負太后之命!」

謝莫如繼續道,「奉太后去行宮之事,行宮安危,你們安排好了嗎?」

蘇相道,「行宮離此地頗近,由虎賁加羽林,共計一千五百人隨行,娘娘以為如何?」

謝莫如道,「戚國公掌此事,如何?」

戚國公自然是樂意的。

趙國公過來一場,啥差使也沒撈著,他更有話說了,「剛聽兩位老相爺說,娘娘意欲奉太后移駕行宮,娘娘本意是好的,可行宮好壞尚不知。若行宮房屋無恙尚好,若行宮房屋不能使用,要如何呢?」

謝莫如望向蘇相,「蘇相說呢?」

蘇相沉吟片刻,道,「臣等為太后與娘娘們就近徵用民宅。」

趙國公道,「若行宮都不能保,民宅就更不知如何了。」

謝莫如不急不怒,就事論事道,「趙國公說的有理,現在兩眼一摸黑,外頭什麼樣我們完全不清楚,所以,就要做最壞的打算。倘兩法皆不能用,便就近尋找平穩可安營之地。有帳子在,我奉太后就近安營!」

趙國公道,「那豈不太過委屈太后娘娘。」

「現在最委屈的是安危尚不得知的陛下。」

趙國公終於無話可說。

謝莫如道,「笨重輦車全部棄用,改用輕便馬車。我已命宮人將東西大致收拾妥當,若有訊息,不必考慮是什麼時辰,立刻過來回稟,隨時可以起程。」

緩一口氣,謝莫如繼續道,「就是諸位,此地也不要再用了,換個地方安營吧。」死了好幾百人,怕是會起疫病。

從奉太后去往何處起,諸臣便知道女人是何等難糊弄了。

趙國公悄與李相道,「當初輔聖公主當政,也是如此啊。」

李相笑笑,不說話。

戚國公瞧這倆人一低語一含笑,心道,不知又說什麼閒話呢。李相為太子太傅,有些想頭兒倒是正常,趙國公你身為皇長子的外公,你瞎摻和什麼?個昏饋東西!

戚國公心下亦是思量穆元帝安危。戚國公府未能在穆元帝親政的過程中有所表現,於是,這些年也一直低調著。戚國公是真正的中立派,穆元帝執政的風格,他大致也摸透了。穆元帝平安歸來,未為不好。但倘有萬一,太子登基,戚國公的形勢也不會更壞。

但……

還是更盼著穆元帝能平安吧。

或者……

戚國公搖搖頭,忽然道,「雨轉小了。」

李相道,「天佑我東穆啊!」

待雨停之後,內閣立刻派出經驗老到的斥侯,另外著三百禁衞軍撐著火把掩埋地動中不幸喪生的人們。其間有身份高貴者不願就地掩埋,蘇相道,「還是先埋上,不然這麼放著,又無冰來儲存,非但存不了幾日,震後亦容易生出疫病來。暫且埋了,記下地方,待來日回帝都,再命人遷移就是。」

如此便都埋了。

第二日天光大亮時,去往行宮探看的人就回來了,行宮房屋完好。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此時,女眷們的行禮都收拾妥當裝好車了。立刻請太后上車,還有文康長公主要格外注意些,過半個時辰,女眷們都上了車,禁衞軍整裝好,胡太后召見南安侯,腫著一雙爛桃眼,哽咽難言,抹了兩把淚方道,「南安啊!你可一定要把皇帝找回來啊!」

南安侯道,「太后儘可安心,陛下福澤綿長,定會平安歸來的!」

胡太后淚眼模糊的點點頭,謝莫如對南安侯與蘇相道,「都交給二位了。」

二人施一禮,謝莫如命車隊起程。

新修的行宮,再加上一些運氣,這行宮竟在地動中得以保全,此時謝莫如與三皇子妃也不在外住自家別院了,乾脆都搬到行宮去,文康長公主讓謝莫如同自己都住在太后這裡。三皇子妃道,「這些天你也忙,大郎他們就給我帶吧。他們都乖巧。」

謝莫如謝過三皇子妃,道,「那就有勞三嫂了。」

「說這個做甚。」

謝莫如又叮囑大郎二郎三郎幾句,孩子們的敏感度都在成人之上,他們雖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了,但能感覺到氣氛緊張,故而都知道乖巧聽話,大郎道,「母妃,我不能幫忙麼?」

謝莫如耐心道,「當然能,你們幫我照顧你們三伯孃好不好?」

大郎懵懵懂懂的,點頭道,「母妃放心吧,我一定帶著弟弟們把三伯孃照顧好。」就跟著三皇子妃去了。

諸人皆安置了,當天傍晚就有好訊息,大皇子回來了。

胡太后見著大皇子,先是哭了一陣,趙貴妃更是禁不住,失聲痛哭起來,諸人皆紛紛落淚,胡太后問,「老大,你沒見你父皇麼?」

大皇子衣裳是換過的,頭髮也重梳了,只是臉上仍有掩不住的憔悴之色,大皇子道,「孫兒的獵區未與父皇的獵區挨著,剛到林場狩獵未久,忽然就地動了。接著就是暴雨,大白天的伸手不見五指,孫兒與侍衞們也不知往哪邊兒走,只得勉強尋找避雨之所,天亮後,孫兒帶著他們往回走,遇著接應的禁衞軍。皇祖母放心,父皇福澤深厚,定能平安的。孫兒回來,一則為給皇祖母請安,二則也是叫皇祖母安心,明日孫兒就去營所,與南安侯等一併尋找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