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嫉妒

千山記 石頭與水 第2頁,共2頁

褚氏不解了,道,「既抓到了,殿下按規矩審就是了。」

三皇子擺擺手,沒說話。

褚氏見他不言,也未再追問,心下盤算著長子進宮要帶的東西。

三皇子在刑部這幾年,審問犯人的事自不消他親自來做,吩咐一聲就是了,只是審問出的內容著實令人驚駭,那幾人一口咬定當初自謝莫如手裡搶去的是藏寶圖。三皇子生於皇室都未聽得如此秘辛,他將事回稟父皇,父皇不置可否。三皇子就懷疑,莫非真有什麼藏寶圖?不管是真有假有,此事他是不能再往外說的。

三皇子深知此事利害,倘為外人知,流言什麼的怕是八張嘴也解釋不清。故此,三皇子連老婆都沒說,五皇子也聽得刑部抓住刺客的訊息,回家也與媳婦說了,謝莫如淡淡一笑,「看來陛下是得手了。」

「什麼得手?」五皇子不解其意。

謝莫如並未對五皇子隱瞞,道,「這原是我與陛下定下的計謀,拿藏寶圖當幌子引出些賊人罷了。」

五皇子大驚,「還有這樣的事!」

五皇子拉著他媳婦坐下,興致極佳,道,「快跟我說說,怎麼還有藏寶圖了?哪裡來的藏寶圖啊?」他怎麼不知道藏寶圖啊。

五皇子急著聽故事呢,謝莫如偏不說了,瞥一眼旁邊兒花梨茶几上的茶盞,五皇子連忙捧來給他媳婦,笑,「快喝快喝。」

謝莫如偏是慢吞吞的呷一口,五皇子忙接了他媳婦手裡的茶盞,謝莫如此方倚著紫竹榻說起古來,「這事要追溯到太祖皇帝轉戰天下時了,世祖皇后,就是太祖皇帝的母親,傳聞曾主持建有秘倉,太祖建國稱帝,朝廷有了銀錢,秘倉就一直沒有動用過。而且,據說當時秘倉是世祖皇后所建,就是太祖皇帝也不知秘倉所在。後來太祖皇帝先於世祖皇后過身,世祖皇后過逝前,身邊兒只有輔聖公主,陛下亦不知秘倉所在。所以,一些知道秘倉之事的人都篤定說世祖皇后將秘倉的藏寶圖傳給了輔聖公主,輔聖公主又傳給了我母親。我母親既已過逝,那藏寶圖定是在我手裡了。」

「我與陛下就是據此設計,事先放出風聲去,才有天祈寺行刺之事。」

五皇子乃一介凡人,先問,「真有藏寶圖的事麼?」

謝莫如搖頭嘆道,「你可真信,當初太祖皇帝攻打帝都城前,寒冬臘月的將士都只著單衣,吃飯吃幾個包子還在史書上記錄了下來。窮成這樣,要有什麼秘倉還不早取出來用了。竟真有人信。」

五皇子自有解釋,道,「財帛動人心,何況你想想,一說世祖皇后當年建的秘倉,人家還不得以為有多少寶貝呢。」

「不這樣,此計如何能成功。」謝莫如笑笑。

五皇子就納悶兒了,「你說,要沒秘倉的事,如何就有這種傳言流傳下來呢。」

謝莫如道,「殿下讀史書當知,戰事上,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當年太祖皇帝與江南王於吳江一戰,太祖皇帝號稱八十萬兵馬,江南王自稱一百萬大軍,其實國軍只得八萬人,江南王撐死有十萬兵馬。戰爭時,什麼牛皮吹不得,東漢末年官渡一戰,許攸前來投奔曹操,曹營缺糧,許攸問曹操可有糧草,曹操還說呢,尚可支撐一年。許攸再問,曹操說,還可支撐半年。後來才說實話,糧草不多了,三天都夠嗆。這秘倉之說還不是一個道理。」

五皇子頜首,只是道,「藏寶圖的事再不要與別人說了,這道理,咱們明白,可不是人人都明白的。」不然,怎麼一拿出藏寶圖,刺客都能上當呢。

謝莫如凝眉思量片刻,道,「樹欲靜而風不止,這事就是咱們不與人說,想必也瞞不住。」不說別個,既經刑部,想瞞人就難。

五皇子一時也沒什麼好法子,他素來心寬,索性道,「反正咱們心底無私!管他呢!」

謝莫如心下一動,笑道,「說不得上次陛下賞我,也是賞我藏寶圖的功勞呢。」

五皇子道,「不能,要是藏寶圖的事,就那麼些珍珠錦緞的,也忒簡薄了些。要是父皇是賞你藏寶圖的事只賞這麼仨瓜倆棗的,我就不能應啊。」唉呀,虧得他先時還怪擔心他爹誤會他媳婦呢,原來他爹他媳婦早還設下過這等計謀啊!

謝莫如一笑,道,「既是將人押至刑部,想來陛下必有斬獲的。」

他皇爹有沒有斬獲五皇子不知道,但他皇爹近些天心情不錯是真的,而且,給皇孫賜名時,五皇子府的三個皇孫也得了大名兒。分別是,穆木、穆林、穆森。

五皇子悄與謝莫如道,「你說父皇是不是犯懶了呀,給咱們兒子取的名兒這也忒簡單了。」他皇爹取名的本事可真不怎麼樣。

謝莫如笑,「殿下們的名字都是從水的,水生木,皇孫的名字便從木上取,咱家孩子的名兒多好,木、林、森,皆是樹木繁茂之意,樹木本身也有棟樑的意思。總比大殿下家的叫穆桐強,聽著像木桶。」

五皇子哈哈大笑。

穆元帝到底沒有揣著明白裝糊塗,雖是剛賞過謝莫如,但穆元帝一向分明,藉著謝莫如生辰,賞賜極重,還說五皇子,「你媳婦不容易,既是她生辰,便好生慶賀幾日吧。」

穆元帝都這麼說了,謝莫如二十一歲生辰便格外熱鬧。

倒是謝莫如又得了半屋子賞賜,悄與五皇子道,「陛下還不算小氣。」

五皇子偷笑。

謝太太都覺著,謝莫如是苦盡甘來了。謝太太唯一所擔憂的仍是謝莫如的子嗣問題,謝莫如終是沒聽她的令宮人生子養於膝下,或者是謝莫如還有自己的打算也說不過。不過,這些事,既已說過一次,謝太太是不打算再多言了。此次謝莫如生辰,因有穆元帝的表態在前,胡太后想唧咕,卻實在找不出能唧咕的地方來,只得與穆元帝道,「即使有賞,也不好逾越了太子妃去。」

有這麼個不講理的老孃,穆元帝不講理時比他老孃還厲害,道,「一則國禮,一則家禮,並不為過。」

穆元帝覺著自己不為過,他恩賞分明,此次是賞謝莫如昔日功勳。但這接連給謝莫如的賞賜,以及這一次的賞賜之重,說幾個兒媳婦紛紛側目,心下各有滋味兒。除了四皇子妃胡氏略好些,就是太子妃也說呢,「到底五弟妹出身不同,極外得父皇青眼。」她堂堂太子妃,在穆元帝面前似乎還不比謝莫如得臉,這叫太子妃如何不抑鬱呢。

太子是知其中原由的,打發了宮人方輕聲道,「別瞎想,這是賞五弟妹先時功績。」把藏寶圖的事與太子妃說了。

太子妃平日裡雖有些小心思,整體看還是個賢良淑德的人,這回或許是給穆元帝兩遭給謝莫如的賞賜給刺|激狠了,不由道,「倘藏寶圖是假的,刺客怎會上當?刺客也忒傻了吧?」太子妃不知是故意還是委實這般想的,沉吟片刻道,「殿下說,五弟妹手裡是不是真的有藏寶圖?」

「不會。」太子篤定,「要有這東西,父皇能不知道?何況天祈寺之事,父皇安排在先,五弟妹就是真的有這東西,也早獻上來了。」

太子妃搖搖頭,髮間一支金鳳步搖輕輕晃動,映著臉頰一片柔媚,太子妃輕聲道,「這這咱們夫妻倆的私房話,我就直說了,五弟妹那會兒才多大,就能設下這樣的計謀來。她是輔聖公主之後,少時在帝都就極有名聲的。按理五弟妹都嫁到皇家了,自然對皇家忠心,可我又想著,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呢。或者是我婦道人家想的多了也說不定。」語焉不祥的就帶過去了。

太子卻是不由入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