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議儲位一

千山記 石頭與水 第2頁,共2頁

五皇子笑,「來得正好,我們在山上比在城裡有趣多了,你們見著外頭的梅花兒了吧,這花兒似有靈性,應雪才開。咱們再去瞧瞧。」

幾人說著就要去賞花,五皇子還特意叫了謝莫如,「都不是外人,一道去。」五皇子覺著李樵沉默少言,還格外照顧他些。

瞧著萬梅宮的梅花,五皇子就說起來,「今年沒收到文康姑媽賞梅宴的帖子。」別的時候帖子早就應該已經到了。

李宣道,「今冬事忙,母親並未開賞梅宴。」

五皇子道,「還沒吵清楚呢。」

蘇不語話最多,與他的名字大相反,擺擺手道,「早著呢。我看那些大人也奇了怪,好像除了立太子天下就沒別的事兒了。殿下還是在山上住著吧,起碼清靜呢。」

謝莫如道,「蘇相是內閣之首,難道沒法子平息?」

「看你說的,我爹這個首相說來是威風,可內閣七人,多有私心,起鬨架秧子一般吵吵著立太子,能怎麼著呢。」蘇不語將手一攤,頗是無奈。

謝莫如微微一笑,「這個怕也不能怪蘇相。」

「莫如妹妹你是個明白人。」

三人皆有朝中差使,不能久留,午飯後略做停歇便告辭了,謝莫如命人折了一枝一米多高的梅花贈予李樵,蘇不語頓生不滿,「怎麼只有阿樵的,這也忒厚此薄彼了吧。」

李樵道,「是給北嶺先生的。」

蘇不語立刻不語了。

五皇子直笑,與謝莫如一併將三人送出,蘇不語連說不必送,謝莫如道,「不是送你,送李世子。」

蘇不語氣笑,「我這老好人淨受欺負。」

待送走客人,五皇子忍不住同謝莫如道,「早聞蘇不語同李先生之名,一動一靜,皆神仙人物。」

「蘇不語就是個話癆。」

五皇子問,「你怎麼同蘇不語認識的?」

「二叔同不語相識,就認識了。不語說我與他祖上是親戚。」

「你家與蘇家祖上還沾親?」

「不語家曾祖母姓程,原是世祖皇后的堂姐妹,這樣算下來,我與他算是遠房親戚。」

「這樣啊。」五皇子很快覺出不對,道,「可是當初程老夫人只有一位嫡子,蘇不語他們這一支明明是庶出啊。從血緣上論,你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不管嫡子庶子都得認嫡母為母,蘇不語他們這支就是庶出,說到自己曾祖母也得說是程氏夫人,總不能說是某個老姨娘吧。」謝莫如是個敏銳的人,問,「母妃也姓蘇,莫不是同蘇相這一支還有些淵源?」

說到這個,五皇子有些尷尬的摸摸鼻樑,道,「算來真不遠,我會知道蘇家一些舊事,多是母妃告訴我的。說來母妃這支才是蘇氏嫡出,只是到母妃這裡,人丁寥寥,外祖父外祖母很早過逝,便只餘她一人了,蘇氏族中雖還有人,但當初據說那位程氏夫人為人十分強硬,對庶子情分平平,故此,嫡庶兩脈並不親近。所以,我母妃小時候就被接到寧平公主府,未與蘇氏族人一處。後來一直也同蘇家也沒什麼來往,要論起來,咱倆倒真是遠親。」

謝莫如還是頭一遭聽此舊事,笑,「這樣說,你還要叫我聲莫如姐姐的。」

五皇子道,「都做夫妻了,還什麼姐姐弟弟的。」

謝莫如一笑,問,「你頭一回見我,怎麼沒跟我說呢?」

五皇子道,「第一回見面又不熟,怎好就冒昧的上前認親呢。」

「蘇不語同我第一次見就跟我認親了。」

說到蘇不語,五皇子道,「你說蘇不語也怪啊,都說蘇相最是沉默少言,一天說不了十句話,怎麼硬能生個話癆兒子呢。」已忘了先時還贊人家蘇不語是神仙人物呢。

「我聽說是蘇夫人最恨蘇相話少,就給蘇不語取大名叫蘇言,只盼蘇不語長大愛說話才好,結果果然應了這名兒,蘇不語少時就能說會道,蘇相覺他話多,只怕日後不穩重,便為他取字不語。只是很顯然,蘇相的話完全不比蘇太太靈驗啊。」謝莫如說此典故,五皇子禁不住樂出聲來,他是頭一遭聽得此事,頗覺有趣。

及至山間又下了二三場小雪,十月底,王府管事上山送些衣食之物並回稟籌備的粥棚施粥的事,謝莫如命他如去歲般預備,五皇子道,「咱們在山上左右無事,不如換了尋常百姓的衣裳,也過去瞧瞧。去歲咱們施粥,衙門一直忙碌,我也沒去看過。」

「也好。」

經去歲的事,五皇子格外命侍衞加強安保,不要善心倒做了壞事。因暫時不想回城,總在行宮閒來享樂實不是五皇子的性子,他乾脆每天過去親自安排施粥的事,早出晚歸,頗是用心。時常會同謝莫如說些粥棚的趣事,「的確有那些日子艱難的,也有不那麼艱難的了來領了粥來吃,我還見到一對來城裡趕廟會的祖孫,排隊吃了粥就要去逛廟會的。」

謝莫如笑,「隨他們吧,真正日子寬裕的是不來的,貧窘的自不必說,有一些大概是想省下家裡糧米,好過個寬裕的新年,故此過來領些免費的粥米。」

「是啊。」五皇子素來心寬,也不過是同謝莫如說個新鮮罷了,二人商量著,待母妃生辰前再回帝都。只是,蘇妃生辰未至,於公公就先到了,召五皇子回帝都。

五皇子還問於公公,「父皇可好?」

於公公笑,「陛下一切安好,就是惦念五殿下與王妃娘娘。」

謝莫如賞了於公公幾件玩器,於公公一見謝莫如就有些發怵,以往收慣了打點的人,此時竟有些扎手紮腳,再道了回謝,行一禮,方命身後的小太監收了玩器,私下提醒這夫妻二人一句,「陛下已命內閣議立東宮。」

五皇子微微頜首,道,「勞公公提醒。」

回程的路上,五皇子在車裡悄同謝莫如道,「大概就是二哥了吧。」

謝莫如倒是很同意五皇子的推測,不過,如果二皇子是在這一潭渾水中得到儲位的話,這可不是個聰明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