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難以置信,」斯萊特林王子用驚訝的語氣說,「六個人一間宿舍,這和豬圈有什麼區別?」
「格蘭芬多人多。」雖然用了遮蔽咒語,但是斯科皮還是不自覺地想要壓低聲音。
和他的謹慎比起來,二年級的馬爾福先生顯然肆無忌憚得多——這會兒他正勾著唇角露出他拿手的那種招牌惹人嫌譏笑表情:「是啊,母豬生崽子的時候生得也很多——你猜這裡面是不是有一點關聯?」
斯科皮翻了個白眼沒理他,因為這個時候,他已經站在了一個門牌上寫著「哈利波特」以及「其他無所謂是誰的一大堆人」的房門前,微微眯起眼再上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後,他重新掏出了兩張隱身符籙,先「啪」地在德拉科肩膀上拍了一張,然後輪到他自己——當一切準備就緒,他這才抽出魔杖,小心翼翼地使用了一個普通的開鎖咒語。
伴隨著「咔擦」一聲輕響,木門發出「吱呀」的聲音在他的面前緩緩敞開。
斯科皮率先走了進去。
德拉科在門口停留了一會兒後聽上去不情不願地跟了上來——因為在斯科皮做賊似的挑開第一個帷帳看四柱床裡面睡得是誰時,他聽見德拉科在他身後嘟囔著什麼「像個變態」——斯科皮表示,這倒是無所謂——反正今晚他們本來就是要尋找變態的。
把魔法界攪合得幾十年不得安生雞飛狗跳的超級大變態。
在拉開第二張四柱床的帷帳時,斯科皮終於找到了他要找的人——**的波特睡得很熟,而斯科皮一眼就看見了被他擺在枕頭旁邊的那本黑色日記本——很顯然,救世主先生要成了睡前翻一翻的好習慣。
斯科皮正想要伸手去拿,忽然,被他含蓄地開啟一條縫的帷帳猛地被人扯開了很多——裂開的大口子裡擠進來一個湊熱鬧的鉑金貴族,他看了一眼沒招誰沒惹誰只是在自己的床鋪上自己的被窩裡睡覺的格蘭芬多救世主,用那種只有在教堂裡才能聽見的詠歎調說:「噢,我的老天爺,真希望有個人能可憐可憐這個孩子,好心地告訴他——他睡覺的時候看上去就像是一隻癩蛤蟆!」
斯科皮:「………」
肆無忌憚地在那個人本人面前說他的壞話——斯科皮覺得,至少教科書上的閉耳塞聽咒列舉的幾條用途裡,肯定沒有一條是讓人這麼用的。
而這個時候德拉科還沒停下來,他發出了一聲作嘔的聲音,大驚小怪地說:「看啊,他把那日記本像寶貝似的放在枕頭邊——梅林的花褲衩,他是不是有毛病啊——那可是從馬桶邊的積水裡撿回來的東西——而哭泣的桃金娘唯一的興趣愛好似乎就是天天在那馬桶裡表演花式跳水——他怎麼能說服自己把它放在枕頭邊的?」
斯科皮翻了今天晚上不知道第幾個白眼。
他伸出手,用兩根手指將那日記本夾起來,小心翼翼地——
「你知道,看著波特這幅模樣我很難控制自己不把什麼東西塞進他的鼻孔裡再走,我不指望你能帶著胡蘿蔔到處走,說說你那裡有什麼合適的東西——」
「噢,德拉科,看在梅林的份兒上,別晃我——」
斯科皮的話還沒落,那夾在他指尖本來就搖搖欲墜的日記本就「啪」地一聲掉了下來,結結實實地拍在了波特的臉上!
斯科皮只感覺到抓在自己手臂上的那手猛地停頓了下,而就在波特迷迷糊糊地發出一聲痛呼的時候,他發誓自己這輩子從未反應這麼快地從褲口袋裡掏出了自己的魔杖,用幾乎將魔杖前端戳進波特鼻孔裡的力道和速度飛快地念了一句魔咒——
一道粉色的光閃過,那眼瞧著就要因為疼痛醒過來的格蘭芬多救世主猛地安靜了下來,良久,他吧唧了下嘴,翻過身發出了亢長的扯呼聲。
斯科皮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重新將那日記本一把抓過來夾在腋下,轉過身瞪著身邊的鉑金貴族:「謝謝!」
後者看上去一點兒也不愧疚地衝他假笑:「不客氣。」
兩人拿到東西之後,幾乎是毫不留戀地快速撤離,在下樓梯的時候,斯科皮還在抱怨德拉科不是時候的搗亂——而後者顯然也有強而有力的反駁藉口,比如——
「得了吧,要不是我大發慈悲地跟你來,你今晚連格蘭芬多的門都進不來——哦哦,是啊,或許你覺得像是家養小精靈一樣把自己的腦袋掛在格蘭芬多的牆壁上其實不怎麼丟人!」
「和被波特發現我——斯科皮·格雷特,一個斯萊特林的級長——大半夜保持匍匐姿勢趴在他床邊相比起,我還真不好判斷哪一個更丟人!」
「那也是你自己拿不穩!」
「你有本事倒是別晃我的手!」
……
閉耳塞聽咒的另外一個不為人知的用途:在別人學院的公共休息室裡肆無忌憚的吵架。
也不用擔心兩人一個比一個響的下樓聲會吵著誰——甚至不用擔心這木質樓梯會被自己踩壞——畢竟那可都是別人學院的。
於是在半夜的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裡,兩個一高一矮的身影健步如飛飛快地從樓梯走下,而就在他們一邊吵架一邊試圖比賽誰的腳步聲聽上去更加憤怒時,卻猛地一下雙雙同時看見公共休息室某個沙發邊上多出來了一個人!
兩名斯萊特林卻同時收聲——
事實上,準確地來說,其實他們被嚇了個夠嗆。
換了誰都會這樣——在這夜黑風高,陰風陣陣,只有昏暗月光的公共休息室裡,冷不丁地看見一個穿著白色睡衣,擁有一頭過肩長髮的瘦弱姑娘正抱著肩靠在沙發邊上瑟瑟發抖……
這時候,月光從烏壓壓的雲層後面露了個臉,安靜的休息室裡總算是投入了一點兒更加清晰的光,這讓斯科皮得以在第一時間看見了「白衣女鬼」腦袋上的那一頭火紅的頭髮,他愣了愣,下意識地去看德拉科——而很顯然,後者這會兒也正困惑地看著他。
「金妮韋斯萊?」德拉科皺起眉說,「她大半夜不睡在這裡搞什麼鬼?」
那語氣,就好像他大半夜不睡出現在這裡十分理直氣壯似的。
斯科皮抿起唇,心中的那一點兒對這個韋斯萊家小妹妹的懷疑更加確定了一些——與此同時,就好像是要證明他的猜測似的,在猶豫了一會兒後,金妮慢吞吞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光著腳踩在地毯上的她還是在發抖,並且每一步都充滿了遲疑,她看上去蒼白極了。
然而她確確實實是一步步衝著斯科皮他們所在的方向走來——而斯科皮他們的身後,是通往男生寢室的樓梯。
「……我已經有很多年沒有關心過窮人魔法家庭過的是什麼日子了,看來他們某方面的觀念有了突飛猛進的解放——你說,這個小黃鼠狼的男朋友是誰?」
德拉科在斯科皮身後冷不丁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