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斯科皮來到德拉科身邊的時候,他看上正興致勃勃地翻看一本名叫《解讀魁地奇:歷史回溯》看上去很深奧的書——德拉科看上去對書中插圖裡某個明星球員做出的高難度動過產生了極大的興趣——有時候潘西和佈雷斯說得並沒錯,德拉科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書呆子——他很容易就能沉浸進去。
因為如果現在他是清醒的,那麼他就不可能在書店這樣的公共場合裡一邊死死地盯著手中的書,一邊用空餘出來的那隻手比劃著——看那姿勢,似乎和他在看的那本書中圖片上正在飛的那個人握住掃帚時的姿勢有點像。
德拉科注意力太過於集中,以至於他甚至不知道有人鬼鬼祟祟地靠近了他——直到他跟隨者書中圖片上那個著名魁地奇運動員的動作,猛地做出了一個翻手肘的動作,根據那個動作一樣,他的手肘在身體一側夾緊然後猛地往後撞了撞——
「哎喲!」
在意識到自己似乎撞到人的時候,斯萊特林王子那雙銀灰色的瞳眸劇烈收縮,他轉過頭,正準備跟那個悄無聲息靠近自己的人說一聲「對不起」再狠狠地教訓他「下次不要這樣默不作聲地靠近我」,卻在看清楚在他身後弓著腰,捂著肚子靠在書架邊的人是誰時,猛地將自己的嘴閉了起來。
和書店外面喧鬧的聲音完全不同,此時此刻,書店裡很安靜——這樣黑髮斯萊特林的痛呼聲幾乎成為了唯一的聲音。
德拉科「啪」地一下合上手中的書,將它順手扔進了自己用來選購書本的框子裡,然後他轉過了身,正對著靠在書架邊上正皺著眉摸摸揉自己肚子的黑髮斯萊特林——該死的是,儘管這會兒斯科皮站在書架的拐角處,但是這似乎並不響應陽光從窗外灑進照射到他的半邊身子,而更加糟糕的是,伴隨著斯科皮的每一個動作,他戴在右手小拇指上的那枚精緻的寶石戒指都顯得閃閃發亮。
德拉科幾乎覺得自己要被晃瞎了眼睛。
而更令他生氣的是,這枚讓他晃瞎了眼睛的戒指就是該死的他親自送給該死的高年級斯萊特林的——他甚至沒辦法任性地讓他把那玩意從他手上摘下來——呃呃呃,準確地來說,其實德拉科也並不想讓他那麼做——事實證明他的眼光是沒有問題的,準確地來說,他的眼光非常棒,而且棒呆了——這枚「他送的」的戒指,毫無疑問地很合適面前這名黑髮斯萊特林的膚色。
——它天生就該戴在這隻手上。
德拉科挑了挑眉,得出了這麼一個結論。
而這個時候,站在他不遠處的高年級斯萊特林直起了腰——在他把自己的腦袋抬起來的前一秒,斯科皮將自己的眉毛放回了它們原本應該在的高度和位置,微微揚起下巴,他毫不愧疚並且顯得有些傲慢地看著面前的黑髮斯萊特林,就好像是一個帝王在等待他的隨從向自己彙報著什麼。
然而很可惜的是,他的隨從只是抱怨了一句——
「如果你手舞足蹈的時候能看看周圍,也許潘西他們就不會天天嘲笑你是書呆子。」
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什麼「書呆子」,這種可笑的稱謂應該送給「赫敏格蘭傑」那個瘋姑娘——開什麼玩笑,他德拉科馬爾福,並不需要每一天都抱著課本像個神經病似的哪怕上廁所也背誦著狼人條例,他只需要每一天玩得盡興——偶爾抽出一點空閒看看課本——他就可以輕鬆地跟那個整天抱著書的泥巴種姑娘一樣考並列第一的好成績。
嗷,並不是什麼好成績——如果他那隻被他變成了鼻菸壺的老鼠上的雕花配色能夠更加搭配得合理一些,他就能以哪怕一分的優勢將那個泥巴種踩在腳底下,然後整整一個暑假都可以在每天睡覺之前把她因為丟掉了年級第一的位置哭泣的模樣拿出來懷念一下——
當然,要意識性地模糊掉那張臉,否則他會做噩夢的。
哦好吧,扯遠了。
總的來說,被拿「書呆子」這樣的稱號用來調侃,簡直是翻了德拉科的大忌——他覺得自己從智商上被嚴重地冒犯了。
「我並沒有在剛才邀請誰貼那麼近地站在我身後。」德拉科冷冷地說。
「你也並沒有在背後貼著‘閒人勿進’的標籤,」斯科皮聳了聳肩,理所當然地說,「當然,就算是貼了我也還是會這樣靠近你,因為我並不是什麼閒人——」
「如果你這是在暗示我給你一個明確的定位,那麼你恐怕要失望了。」德拉科拖長了強調,將手中裝了幾本書的籃子往地上一放,接著懶洋洋地說,「經過了整整一個暑假的觀察,我想我們之間甚至不能用‘我們’來形容——‘點頭之交’或者‘泛泛之交’,隨便你選擇哪一個,你和我,就是簡單的,三四行字就能完事兒的,就連寫封信恐怕都是讓貓頭鷹白受累的——隨便你認為的什麼關係。」
德拉科長長的一段話咬字又準確又犀利,他的語速很快,放到幾年前斯科皮甚至不一定能跟得上來——不過還好現在斯科皮是將他的話從每一個單詞都拆開來地理解透了,並且在聽到最後一句話之中簡直不能更加明顯的怒火時,斯科皮很難才能控制著不讓自己當場笑出聲來——
不過還好他控制住了自己。
因為他知道,哪怕現在他露出了一個比微笑還含蓄的笑容,德拉科就能當場掏出魔杖指著他的鼻子隨便念一個任何他想得到的惡咒。
雖然那樣的咒語不一定能要了他的命——但是毀容也是不好的,否則他實在沒辦法在回到七年後跟那個更加挑剔的斯萊特林國王陛下解釋究竟是什麼東西毀了他伴侶的花容月貌(……)。
「如果是那封信的問題,德拉科,」斯科皮誠懇地說,「我曾經為了給你回信浪費了整整一個上午短時間坐在書桌前發呆,直到有一個人提醒我,真正的貴族也許並不喜歡那種亢長的回信,他們喜歡用言簡意賅的方式來表達彼此之間的親密——」
斯科皮的一句「表達彼此之間的親密」讓德拉科臉上恐怖的表情稍稍減弱了一些,但是他看上去依舊有些固執地依依不饒,抱著手臂,看上去並不準備就那麼輕易地繞過誰似的說:「如果想要表達親密,或許你可以考慮從中國的天氣說起,一直說到英國的天氣,直到你寫滿了一張羊皮紙,從第二頁開始,你就對比兩個國家不同的天氣給你帶來什麼影響,並且在信中假設如果我在中國我會怎麼想——然後第三頁,你可以適當地表達一下你的掃帚被我接受你感到有多麼地榮幸——然後第四頁,熱情而虛偽地邀請我隨便該死的哪個暑假到中國去坐一坐——這必不可少,哪怕我們心裡都清楚沒有我父親的批准我不可能踏出英國半步——」
說到這裡的時候,德拉科像是意識到自己似乎說漏嘴了什麼似的,緊緊地閉上了自己的嘴。
而好在此時的斯科皮並沒有空來思考這個問題——他已經被面前的鉑金貴族口中的「貴族式回信方式」給教導得一愣一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