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公子覺得千金小姐應該是什麼樣子?」唐心妍彎著唇角,目光純淨的看著他。
杜雲皓微愣了一下,她倒是把他問住了。
所謂的千金小姐的確沒有明確的標準,只是他見到的那些名媛千金,大抵都是笑不露齒,甚至有些矯揉造作。總之,絕不是像唐心妍這樣,活得那麼肆意而自在。
唐心妍見他抿唇不語,笑著聳了聳肩,不以為意的,繼續說道:「難道因為我出生在唐家,就給我貼上‘千金小姐’的標籤麼!說實話,我並不清楚豪門和名媛究竟應該是什麼樣子,因為,在我家裡,只有爸爸,媽媽,哥哥和妹妹,沒有唐首長,也沒有唐總裁。和普通的家庭沒有任何的區別。」
所以,杜雲皓拒絕她的理由是‘齊大非偶’,唐心妍真心覺得有點兒冤枉。她長這麼大,也沒有在身上貼過唐家的標籤,她讀書時的同學,工作的同事,幾乎很少有人知道她是唐家的大小姐。
唐心妍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轉身向視窗的方向走去,這一次,並沒有靠近,而是隔著一段距離。
站在十層樓高的位置,視野很好。夕陽的餘暉下,整個施工現場都呈現出一種頹敗的氣息。
「我聽工人說,榮恆建築似乎出現了資金問題。」唐心妍試探的問道。
「嗯。」杜雲皓點頭。榮恆建築已經不僅僅是資金短缺的問題,而是已經出現資金鍊斷裂,幾近破產的邊緣。
唐心妍一臉不解的看著他。杜氏集團缺錢,這事兒說出去只怕沒人會信。
杜雲皓好看的劍眉微蹙,並沒有隱瞞她的意思,如實的說道。
「h市的榮恆建築,一直以來都是我堂叔負責。當年,我母親過世後,杜氏集團曾經出現過危機,是堂叔一直堅定不移的支援我父親,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後來,我父親把榮恆集團交給堂叔打理,算是還了恩情。堂叔管理公司的時候,榮恆建築還有模有樣,但三年前,堂叔因為身體原因退下來,把公司交給獨子打理。
我這位堂哥,管理公司的本事沒有,挪用公款卻做得天衣無縫。一年前,我才發現榮恆建築的財務狀況可能出現了問題,但礙於情面,我只是提醒了杜驚濤,但他顯然沒把我的話放在眼裡。
直到這個樓盤出現爛尾的情況,如果任由著事態繼續擴大,杜氏集團的招牌就要砸了。你接的案子,那個墜樓死亡的工人,不過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杜驚濤徹底的明白,這個爛攤子,他已經無力收拾了。」
杜雲皓清冷的目光看著遠方夕陽最後一抹餘韻,眼眸深的像看不見底的深淵。
「我不清楚你到這裡需要取證什麼,但請你儘快。因為,一週之後,這裡將會被夷為平地。」
「你要把這裡拆掉?」唐心妍錯愕的看著他。這麼大的樓盤,拆掉重建,絕對是損失慘重。
杜雲皓微微點頭,「我已經實地考察過,這個樓盤存在嚴重的粗製濫造,甚至為了節省成本,對圖紙進行了多處的改動。」
杜驚濤的膽子很大,圖紙上明顯標註用鋼筋混凝土的地方,他竟然敢砌方磚了事。這樣建出來的房子,在杜雲皓這種要求苛刻的人眼中,拆掉重建並不為過。
「你不心疼錢啊?」唐心妍問。
杜雲皓淡淡一笑,「心疼。我的錢也不是風颳來的。但,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這樣的房子很容易出問題,萬一樓塌了,到時候就不是賠錢,而是賠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