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集 下套

大明1937 我是貓 第2頁,共2頁

「回大人的話,」那個兵一挺胸膛傻笑著,一口山東腔,噴出不少殘飯渣子,「合得要命!憲兵隊的弟兄真夠意思,俺找他們一說,他們一看俺這個樣子,啥也沒問,二話不說,馬上帶俺到倉庫領了一套新的穿上,然後又帶俺到食堂喝了一大碗鴨子湯,吃了一大……」

突然,他的目光盯在角落,和半伏在地上、驚魂未定的女孩對上,話音嘎然而止。

尼瑪善見狀便點點頭,示意一下門口衛兵和那兩個憲兵:

「好了,屋裡不要留這麼多人,你們下去吧。」

「嗻!」

屋裡就剩下四個人,託津又坐到寫字檯後面,攤開紙筆,準備記錄。

「這個……」尼瑪善坐回到沙發上,「你叫什麼來著?」

「回大人的話,」那個大兵一挺胸,啪地一個立正,「俺叫向小強!」

「嗯,向小強啊,」尼瑪善架起二郎腿,端起茶杯邊吹邊說,「說說吧,在哪裡,怎麼回事呀?」

……

「嗯?怎麼不說話?」

尼瑪善抬起頭,看到向小強只是站在那裡,臉漲得通紅,盯著託津,顯得很緊張,好象有什麼話想說又不敢說。

「怎麼回事就怎麼說,還有什麼為難的嗎?」尼瑪善托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地說,「還要我屏退左右嗎?」

託津也靠在椅子上,手指不耐煩地敲著桌子。這不明擺著嗎,這裡的「左右」除了他託津還有誰?這個小兵要真是這個意思,那就是不知進退,存心想找抽了。

「大……大人,小的……小的不敢,只是……」向小強縮著腦袋,身子左晃右晃,又看了託津一眼,支支吾吾道,「只是……小的雖然被打昏,但很快就醒了,後來都是裝昏的,然後什麼都看到,什麼都聽到了……」

「什麼?」尼瑪善和託津都探起身子,一陣精神。

「小的醒來以後,冷得要命,看到旁邊那個人穿著小的的衣服,正在跟另……另一個人說話……」

「另一個人?!」託津探起身子,滿臉緊張地盯著他。向小強立刻懦懦地不敢說了,不停向託津看去,越看越顯得害怕。

「嗯?」尼瑪善順著向小強的目光望向託津。他觀察著託津的表情,慢慢地放下茶杯,心中盤算起來。

「那另一個人……另一個人……像是……好象是……」向小強躲避著託津的目光,求助地向尼瑪善望去。

尼瑪善不斷觀察著兩人,最後目光停留在託津身上。另一個人難道是他?託津可是自己的心腹,又是滿人,他私通明朝?不是說沒有可能,但可能『性』實在太小了。

不過……尼瑪善回想了一下託津今晚的行蹤,發現他確實有一段時間不在自己身邊。就是自己帶人到碼頭查驗俘虜的時候,讓託津在辦公室這裡準備來著。

託津「凶神惡煞」地『逼』著問道:「幹嘛吞吞吐吐的?你想說的是誰?」

尼瑪善看了他一眼,端杯子慢慢喝了口茶,不緊不慢地說:

「算了,沒看清楚的話就待會兒再說。你現在說說他們當時都說了什麼吧。」

「嗻,」向小強望著尼瑪善,又偷瞥了一眼託津,「他說,老……老頭子到碼頭那邊去了,馬上就能回來,他得趕快回去準備,這身衣服雖然不合適,但只能先湊合,今晚躲著點,別讓憲兵查到了就行,他會盡快給他辦好證件,再到庫裡給他領一套新軍服……」

尼瑪善打斷道:「這些話是誰對誰說的?」

向小強偷看了一眼託津:「是他……是那第二個人……對搶俺衣服的人說的。」

「是那個內應說的?」

「是。」

尼瑪善冷汗慢慢地冒了出來。回想一下這個小兵從進屋到現在的表現,看託津的眼神,說的話,玩味著「老頭子」、「到碼頭去了」、「回去準備」、「辦好證件」這些字眼。手下人背地裡叫不叫自己「老頭子」不知道,但自己確實就是個「老頭子」,也確實到碼頭去了,也確實讓託津在辦公樓準備了。

特別是「儘快辦好證件」這一句。整個浦口軍營,有本事「儘快」弄出一套軍人證件的機關,除了「粘杆處」,還有哪裡?

再看託津一副緊張的樣子,那個去接應明朝特務的,有七八成是他。尼瑪善不希望真的是託津,託津畢竟是自己的心腹,他甚至希望這個小兵剛才說的根本就是撒謊。但是,人家一個小兵,為什麼要撒這種謊?多年的特務生涯告訴自己,一廂情願地想問題很危險。作為一個老練的反間諜人員,即使嫌疑是自己的心腹,也應該不帶感情的來思考分析,就像分析陌生人的案件一樣。再說,如果真是託津,那就太危險了。

尼瑪善還想確認一下。他慢慢地從盤中捏起一粒瓜子,放進嘴裡嗑著,漫不經心問道:

「這個……向小強啊,你再說說,那兩個人還說了什麼?」

向小強瞅了一眼角落的秋湫,小妮子抱膝坐在牆角里,額角上淤血紫紅,臉上淚痕半乾,正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一副什麼都明白的樣子。他趕忙避開秋湫的目光,低下頭。

向小強腦中浮現出女孩額角上的傷痕,咬咬牙,答道:

「大人,那個搶俺衣服的人說,這次栽大了,連潛艇的人都被抓住了,讓他能救就救,實在救不了就趁審訊的時候下黑手,把艇長給冷不丁弄死,別讓她有機會開口說話。他還說,這次過來身上沒帶多少,先給這個數,如果真辦成了再給這個數。那個……那個接應的人說,老頭不好糊弄,怕不好辦,起碼得給這個數。大人,當時俺躺在那裡,黑燈瞎火的,實在看不清他們比畫的是幾個數……」

行了,已經不需要什麼了。尼瑪善臉上不溫不火地品著茶,心裡已然騰起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