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坐在轎子裡的枯竹庵主,似乎在現身之始,已全神貫注於場子裡兩個人,容得轎子落定之後,她才略略向邊座上看了一眼。在她目光注視之下,狂傲自負的厲鐵衫、不可一世的邊震,都情不自禁地由座位上站起來,雙雙向著她合十行禮。然後,大家目光才又重新回到場子裡。
場子裡的鐵海棠、寇英傑,似乎根本就沒有感覺到枯竹庵主的來到,四隻眼睛緊緊地對看著,絕對意不旁矚,如果其中任何一人略為分神,都可能為自己帶來殺身之禍,這一點大家都瞭解。
鐵夫人與那位特殊的貴賓枯竹庵主,雖然是剛剛來到,卻也心裡有數。尤其是鐵夫人沈傲霜,在她瞭解到眼前這番情勢的發展之後,頓時臉上顯示出由衷的關懷。她漠漠地坐在鐵海棠的位子上,痴痴地向場子裡注視,對於整個的情勢演變至此,感到無比的驚訝,只是卻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再去了解。
寇英傑像是默默的在運用一種功力,身子微微地起伏著,每一次顫動之後,他那雙眸子裡的光采也顯得更為明亮一些。
「寇英傑……」鐵海棠喃喃地道:「你可曾想到了,我們的交手不會超出三招。」
「我知道。」寇英傑緩緩地說:「也許不超過兩招。」
鐵海棠冷笑了一聲:「你知道就好!」話聲一發,他忽然跨前一步,發出了一聲震人耳鼓的長嘯,長嘯聲中,他赤紅的兩隻手已經向前擊出。
寇英傑顯然吃了一驚,他似乎頗感意外,在他想象中,對方不應該就此出手。然而對方既然這麼出了,總不能讓他如意得逞。迎合著鐵海棠的來勢,他身子迎上來。
雙方的勢子看來是那麼的猛,就在他們雙方猝然迎合的一瞬,現場激發起一陣狂風,強大的力道,有如旋風般地向外猝然推展出去,即使站到最後排的人,也都能感覺到那陣子撲面的強風。
在這個劇烈的迎合勢子裡,鐵海棠、寇英傑,四隻手已緊緊地迎在一塊。難以想象這一刻雙方所運施的力道是何等猛烈,彷彿天地都為之大大地震動一下。
就在這姿態裡,鐵海棠整個身子,有如飛雲一片地猝然翻了起來,寇英傑的身子,反倒矮了下去。
除了極少數二三人以外,似乎所有人都沒有看清楚藏在這一式姿態裡的凌厲殺著。
一個鷹飛,一個鶴伏,在鐵海棠那聲長嘯的尾音裡,雙方猝然分了開來。一片血漬,猝然由寇英傑右面肩頭上迸現出來。各人才發覺到,那年輕人寇英傑肩上連衣帶肉少了一大片,只疼得他全身打著疾顫。鐵海棠顯然佔了上風,臉上顯現著那種猙獰的笑。
旁立的郭彩綾看到這裡,有如兜心著了一錘,不啻芳心玉碎,遙遠的鐵小薇亦為之花容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