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雙兄弟,寇英傑卻是記憶清楚,絕不陌生,敢情正是前此怒闖白馬山莊,于山道途中所邂逅遭遇的怒江雙童江天左、江天右兄弟二人。
想不到他們二人在被自己迫離白馬山莊之後,竟然又來到了風雷堡。
由他二人的出身來歷,以及眼前情形,立時使他聯想到這個老人必然就是那個威震苗疆,聲望極尊的武林怪傑青毛獸厲鐵衫。
方自動念,郭彩綾已欺身而近,悄聲道:「你認識這些人麼?」
寇英傑冷冷一笑,輕聲道:「你可認得這個手戴金鐲的老怪物麼?」
彩綾點點頭,附耳小聲道:「他就是那個姓厲的。這個老傢伙一身功夫厲害極了,我只當他在朱空翼手下受了重傷,看起來好像沒什麼。」
寇英傑搖搖頭道:「那不一定,受沒受傷從表面上不易看出。」
彩綾道:「那兩個年輕的又是誰?」
寇英傑低聲的告訴了她,只是對另一個座頭上的男女三人卻是諱莫如深。
再看看主人方面,鐵海棠居中而坐,四位堂主與總提調呼延雷各佔一席。
鐵氏身著銀色大氅,面容雖略嫌憔悴,但興致甚高,一雙湛湛目神注視著現場表演的幾個麗人,不時地笑上一笑,神態雍容高華,意不旁騖,果不愧為黑道魁首,一世梟雄風範。
現場除了主客一共十二人之外,另有兩雙少年男女,每人手捧銀盤,內盛各式美點乾鮮,不時趨向客座,聽任客人自行品嚐。
那一齣別開生面的表演節目終於結束,首座上那個長臉黑袍老人,忽然睜開了眯縫著的一雙三角眼,直到表演者的四名佳人趨前行禮,才似想到了是怎麼一回事,隨即伸出一雙鳥爪般的怪手拍了兩下,點點頭道:「很好,很好。」
肩上落著烏鴉的那個醜陋婦人,要死不活的點點頭道:「老爺子,光誇好不行,難道沒有賞麼?」
黑袍老者嘿嘿笑了兩聲,乜視著婦人道:「這還要你來說麼?」一面探手入懷,摸出了一個白綢子包兒,嘻嘻一笑,他先向另一座上的厲鐵衫看了一眼,才緩緩開啟綢包,頓時,一蓬寶光,迫人眉睫。
寇英傑與郭彩綾居高臨下,尤其看得清楚,只見那白綢子包裡,滿是明珠美玉,五色互映,頓呈奇光,觀其形樣,任取其一也是大有可觀!
黑袍老人像是十分闊綽,隨手抓了一把,目光注向四名麗人桀桀怪笑一聲道:「老夫此刻來得匆忙,沒有帶多少值錢東西,這幾顆海島明珠美玉,卻也價值不低,第一次見面,承主人佳興娛賓,這點小意思,你們姐兒幾個收下來,就算我老頭子送的見面禮吧!」一面說卻笑嘻嘻的伸出一隻手,遞向為首一名綠衣佳人面前,觀其掌心,足有七八顆明珠美玉,粒粒大如龍眼,光彩奪目,果然價值不菲。
四名歌姬,名為美雪、豔雪、白雪、春雪,乃是鐵海棠夫人最寵愛的四名麗人,幼小入堡,除聘名師傳授歌舞絲竹之外,復由鐵夫人沈傲霜親自傳授各人內外武功,故此名為歌妓,藝姬,實則對武學亦大有可觀。
黑袍老人攤開手掌,意在厚賞,四姬卻不敢率爾接受,因堡內規矩嚴格,略有違犯,一經降罪,可是吃受不起。
是以,為首那名翠衣佳人——美雪,先自向著座上黑袍老人深深一福,只見她輕綻朱唇道:「謝謝老爺子厚賜,只是您老人家賞賜得太重了,婢子四人卻是受之有愧呢!」
黑袍老人哈哈笑了幾聲:「人家都說鐵老頭不但武功蓋世,而且享盡人世榮華富貴,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虛傳,就是手下幾個唱歌的女娃子,也是這麼能說善道,答對得體,真正羨煞吾也!」
肩落烏鴉的那個醜婦人,聆聽之下,那張三角臉上頓時罩起了一片陰影:「哼哼……老不死的,人家的什麼都是好的,以我看來,比起我們的烏氏四妹也不見得強到哪裡,怎麼,你的眼紅了麼!」
這婦人竟然當著鐵海棠面前如此說話無狀,實在是言出驚人。
非但如此,一面說時,她竟然轉向中座的鐵海棠道:「鐵老總,你看見沒有,我們這個老不死的又犯了老毛病了,八成他是瞧上了你們這四個丫頭了!」
鐵海棠一聲朗笑,毫不為忤的道:「是麼?大嫂你真會說笑話,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