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這麼想著,乃藉著活聲掩飾,一步步向前偎近。
也算他命該如此,這一近看,更覺出對方少女非只是那張臉美若天人,即使全身上下,簡直無一處不美得恰到好處,面承玉顏,咫尺芳魂,徐鍾只覺得喉頭一陣發乾,禁不住心旌大大的搖動了一下。猛可裡,一股冷森森的劍氣,陡地由對方玉手把握的劍匣吞口處溢位,一股腦地將他全身上下罩住。
徐鍾乍驚之下,這才識得不妙!嘴裡一聲喝叱,他驀地急翻左手,五指箕開直向郭彩綾握劍的手上抓去。
卻是晚了一步!眼前玉人嬌軀微側,隨著一聲清叱,掌中劍有似銀河天系中的一顆流星,陡地當頭直落下去。
一聲雷徐鍾驚惶中,始悉知自己錯估了對方的能力,劍氣當頭,如著冰露,驚魂失魄裡,徐鍾猛地抽出腰中刀,猶思將對方掌中劍磕飛。
這個願望,不啻是痴人妄想,刀劍交鋒,嗆啷的一聲脆響,徐鍾匆促出刀,哪裡想到對方這口劍上早經貫注了本身真力,真力一經入劍即形成了所謂的劍炁,幾乎是無堅不摧。徐鍾掌中緬刀一折為二,在斷開兩段的刀影裡,一劍直落,快若流星。
一聲雷徐鍾驚魂失魄裡,霍地向後一仰身軀,饒是如此,也難以逃得活命,躲開了頭頂,躲不開脖子,噗!鋒銳的劍尖,沿著他喉管以下,劈開了半尺許長的一道血槽,一股血箭,隨著徐鍾仰翻而起的身勢,足足噴起來有三四尺高下。緊跟著他那半截鐵塔也似的身體,推金山,倒玉柱般地摔倒下來,碰通一聲大響,整個金漆快船劇烈的起了一陣子動盪。
被稱為地堂副座的冷麵陰差馮德令,乍見此情景,也不禁嚇得面色陡變。
「好丫頭!」嘴裡喝著,這位馮副座身軀向下面一矮,右掌聚力,直向郭彩綾劈出去。
金漆座舟再次起了一陣子搖動。
面迎著馮副座的劈空掌,郭彩綾飛快地打了個轉兒,藉著轉動之力,巧妙的把對方掌勁化為無形。
等到馮德令第二掌還來不及推出的當兒,郭彩綾已猝然欺身來到了近前。
和先前一般無二,那股冷森森的劍氣,在雙方乍然面對之初,已然兜頭蓋頂的把他全身罩住。
馮德令神色一變,兩條黃焦焦的老鼠眉毛,陡地向上一挑道:「大膽!」
快船在疾流裡繼續轉著,天色漸漸昏暗下來,泛有紫色暗紅的天光,越加的顯得絢麗可愛,只是為陰森森的凌厲殺機籠罩著,給人以窒息之感。
冷麵陰差馮德令那張臉看來更冷了,在他雙足騎馬蹲襠式的跨立之下,轉動著的船身漸漸停止了轉動,最後終於攏向岸邊,在淺水沙石裡擱淺下來。
「丫頭!」馮德令目不轉睛的盯著面前的郭彩綾:「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宇內二十四令總壇門口仗劍行兇,當真想死不成!」
郭彩綾冷冷一笑,仍然不發一言,卻是雙手抱劍,把一雙深邃的瞳子,註定著對方,足下向前方又跨一步。
冷麵陰差馮德令登時向後跨開一步,他已經看出對方這個姑娘實在具有非常身手,是以絲毫不敢大意。就在他身形後退的同時,兩隻手倏地向著後腰一探,叮噹兩聲脆響,把一對黑光淨亮的「子母離魂圈」拿到了手中。
那是一對武林中並不常見的玩意兒,一大一小兩個純鐵打裝的圈子,沿著圈鋒四周打磨得極其鋒刃,又在每一枚鐵圈之上配有兩枚小小的銅環,一經震動即形成震耳欲聾的凌亂噪音。
冷麵陰差馮德令在宇內二十四令,身當一堂副主,武功自是不弱。他素日為人自負,即使出手對敵,也很少動用兵刃,此時一上來即現出絕少施用的一對子母離魂圈,當可知把對方少女視為大敵。
兵刃到手,馮德令冷笑一聲道:「你我遠日無冤,近日無仇,中途攔道行兇,姑娘你報上名來。」
彩綾搖了搖頭道:「我用不著告訴你。總之,你既是宇內二十四令的人,就罪該萬死!」霍地前進一步,掌中劍倏地掄向身後。
冷麵陰差馮德令兩隻鐵圈交接胸前,獰聲笑道:「姑娘若想攻我中盤,何妨出劍一試,我看你是不能稱心如意!」
彩綾一驚,冷笑一聲,掌中劍改交左手,冷森森的劍身,反指向對方咽喉部位。
馮德令神色微微一變,再次獰笑道:「劍交左手,插花蓋柳,改中盤而攻頂上,固然不失高明,只是你依然佔不了便宜!」
彩綾心裡又是一驚,這才知道敢情這個羊須老人遠比那個徐令主要高明得多。
馮德令一連呼破對方兩式殺手,不禁大為得意,正思出言譏諷,殺一殺對方的銳氣,忽見對方那口長劍向下一沉,驀地劍光暴射,有如倒卷銀龍,大蓮銀芒宛如撲面驟雨一般.直向著他身上狂捲過來。
馮德令方自識出厲害,郭彩綾早已連人帶劍一併攻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