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威恨聲道:「夫人要是早一點說出來……邊某也不至於出這個醜了!」冷冷一笑,似愧又恨的向著一旁的寇英傑瞟了一眼,只是頻頻嘆息不已。
成玉霜冷冷地道:「你既然這麼說,我倒有幾句真心話要對你說了。」
邊威抱拳道:「邊某願聞其詳。」
成玉霜冷笑道:「當年蘆花河事後,今兄雖是退居天南,不再身入武林,只是江湖上卻傳聞令兄有幾件難見天日的事情,不知是否屬實?」
黑鷹鬼見愁邊威怔了一下,吶吶道:「夫人指的是什麼事?」
成玉霜冷冷道:「太多了,就拿五年前,轟動京畿,大劫官銀,一日暴屍二十七具一事,莫非不是令兄所為!你可知情?」
黑鷹鬼見愁邊威先是一驚,繼而冷笑道:「既承夫人見問,邊某要是謊稱不知,倒是不知進退了。不錯,有這麼一回事!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人發些橫財,也不枉人生一場!」
這麼率直的一口承當,倒不禁有些出乎成玉霜意料之外。只見她兩彎蛾眉驀地一挑,可是轉念之間,她隨即壓下了那股火氣:「你倒是承認的乾脆!」繼而嘆息一聲道:「這些事其實與我無關……只是今天你們兄弟侵犯到了白馬山莊,我這個故人卻是萬難保持緘默。令兄既有感恩圖報之意,此舉又當如何自圓其說?」
黑鷹鬼見愁邊威神色一凝,一雙鷹目轉了一轉、吶吶道:「愚兄弟潛隱海島之初,卻也聽到了有關夫人的傳說,不知真假如何。」
成玉霜道:「什麼傳說?」
邊威道:「夫人既然直問,邊某也就直說,冒犯之處,萬請海涵!」
成玉霜哼了一聲道:「你說吧!」
邊威抱了一下拳,冷笑道:「愚兄弟聽到的傳說是郭白雲在二十年前因某一緣故,已與夫人反目,夫妻因而仳離,可有此事?」
成玉霜微一點頭,道:「不錯,是有這件事。」
邊威鼻子裡哼了一聲,說道:「愚兄弟更聽說,郭莊主心存餘恨,將夫人手刃劍下。」
頓了一下,他吶吶道:「顯然,這一傳說乃系誤傳了!事實上夫人如今仍然健在。」
成玉霜臉色一片蒼白,夜色裡難以看出她悽愴極痛的表情,卻能領會出那種冷若冰霜以及怒火中燒的神態。
黑鷹鬼見愁邊威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
成玉霜總算沒有發作。良久之後,她點頭道:「這個傳說倒也並非子虛,起碼人云亦云,江湖上確是這麼傳說。只是,即使這個傳說是真的,我真的不在人世,又與你們兄弟有什麼相干?又何以使你兄弟動心有侵犯白馬山莊之意?」
邊威看看無詞以對,卻發出了一聲嘆息。
成玉霜冷笑道:「你怎麼不說話?,」
邊威冷冷一笑道:「愚兄弟不過對夫人一人心存感戴而已,對於郭白雲可談不到什麼恩情,既然他這般狠心向夫人施以辣手,就不禁激發家兄一腔怒火,依家兄之意,想殺死郭白雲,以謝夫人在天之靈,也算為夫人報仇雪恨了!」
成玉霜倒不曾料他會有此一說,頓時神色一陣黯然,一時無言以對。
停了一會兒,她才冷冷一笑,搖搖頭道:「這就不對了。」
邊威道:「怎麼個不對?」
成玉霜冷冷道:「當年一點小小恩惠,承令兄如此看重,倒使我感動不已。如果令兄果真心存感恩,認為那項傳說屬真,有心為我報仇,就該在聆聽之初,即刻找郭白雲出手才是正理,何以卻會在事隔二十年之後,等到郭白雲早已身故,屍骨已腐才興起為我復仇之念,豈非太也牽強附會!」
黑鷹鬼見愁冷森森的一笑道:「夫人這話可就錯了,總之,我兄弟對夫人當年援手之恩情,念念不忘,一有機會就圖答報,這番情意是不假的。」
成玉霜冷笑一聲,道:「我領你們這個情就是了!」
邊威道:「家兄前因仇人勢力尚在,大內神武營統領平江一叟海大空,更奉命到處對我兄弟搜尋,再加上家兄所練的哼哈二氣未竟全功,是以不得不暫時固守海島,如今的情勢顯然不同了。」
成玉霜道:「怎麼不同?」
黑鷹鬼見愁邊威傲氣猶存的道;「如今仇人勢力似已龜縮,平江一叟海大空聞說也已丟官棄職,家兄所練功力也已大成,正可縱橫一時大展抱負,海南一島萬難對我兄弟拘束,哼哼!」雖是敗軍之將,卻也顧盼生威,說到得意時,那一雙深陷的眸子頻頻眨動,兇光迸現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