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晚!」成玉霜打量著他,說道:「解鈴還需繫鈴人,郭白雲的傳人,不應該是軟弱的人,即使在博取愛情這一方面,也不應該是個弱者。」
寇英傑的手由頭髮裡拔出來。
成玉霜的臉上現出了笑靨:「再說,你把千斤重擔,交付給你最好的朋友,這也是不負責任的態度!」
「前輩,」寇英傑狼藉的笑道:「原來你老人傢什麼事都知道。」
「我知道的也許比你更多,」成玉霜的臉色一片沉重:「你應該記住,你師父所留交給你的不僅僅是這一身傑出的武功,更重要的是他這個女兒!」
寇英傑吃了一驚:「這些事,前輩何以知道?」
「我當然知道!」成玉霜道:「你的一切,都有人告訴我。」
「這人是誰?」
「你的好朋友——卓君明。」
「卓君明?」寇英傑驚奇的道:「卓君明……他和前輩是……」
「他是我最心愛的弟子!」
「啊!」寇英傑驚訝的道:「原來如此!」說著他舉步趨前,向著成玉霜深深一拜,誠執弟子之禮。
成玉霜一笑道:「這是怎麼回事?」
寇英傑道:「君明兄義薄雲天,對我恩情並重,你老人家既是他的恩師,就是我的恩師,即使捨棄師門淵源,也當恭執弟子之禮。今後,如果差遣,弟子必當效犬馬之勞,萬死不辭!」言罷,情發於表的深深又拜了三拜。
成玉霜眼睛裡交織著喜悅的淚痕:「怪不得郭白雲會對你如此器重,你果然令人喜愛。
君明屢番對你推重,我尚難下斷語……這麼看起來,彩綾對你之一番深情,也是由來有因的了!」成玉霜輕嘆一聲又道:「你如今武技高強,足可與鐵海棠一較強弱,只是對方到底人多勢眾,如果再牽扯出我剛才說的幾個人,你便勢難兼顧,即使有我暗中相助,也不見得就穩操勝算,你可千萬大意不得!」一面說,雙手把寇英傑由地上攙起來,道:「你如今可有什麼打算沒有?」
寇英傑道:「如得前輩援助,弟子就信心大增……眼前,白馬山莊總算暫時穩住了,只是……」
成玉霜道:「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不看僧面看佛面,就是衝著我那個寶貝女兒的面子上,你的事我也不能夠袖手旁觀!」
寇英傑苦笑了一下,點頭道:「小師妹如今下落不明,她生性要強,我只怕她會單身赴險,所以打算……」
成玉霜微微一笑道:「你的意思我明白,難道這邊你還有什麼放心不下之處?」
「弟子正是這個意思!」他吶吶道:「前輩是否知道大師兄鄔大野的事?」
成玉霜冷冷一笑道:「我怎麼不知道?你是放心不下白馬山莊,可是?」
寇英傑點點頭:「鄔大野是一個私心極重的人,這一次他勾結外敵,賣師求榮,論罪百死有餘,只是顧念著師門一脈情誼,弟子終不忍對他下手,眼前他懾於弟子武功,不敢如何,只是弟子一旦離開,保不住大師兄他又會有所異動,是以有些放心不下!」
成玉霜思索了一下,冷笑道:「你的顧慮倒也不無道理,這件事你暫且交給我吧,我原是不想過問白馬山莊之事,既然如此,我就厚下臉皮在這兒呆幾天再說。」
寇英傑寬心大放道:「有前輩坐鎮於此,弟子就放心了!弟子打算……」話方出口,又臨時打住了,面上神色略微一變。
成玉霜幾乎與他同時也發覺到了什麼,彼此目光一對,心裡俱已有數。
一陣夜風吹過,草木蕭蕭。冷月下花葉扶疏,附近十數丈方圓內外,一目瞭然。
果真有夜行人近身,這人必當有非常身手,否則便不能至此。
寇英傑自習透郭白雲十一字真訣之後,本身性靈一旦為用,常能與大自然結合一體,而收天人合一之妙,靈思妙感常至不可思議地步。即以眼前情形而論,他顯然已是有所發現,當下微微冷笑,並不立刻道破。輕嘆一聲,他傷感道:「白馬山莊當年何等威望,不意先師一旦大行,竟然破落如斯,以至於一些不相干的外人,也心存覬覦,意圖窺竊,看來確是需要大力整頓一下了。」
成玉霜心裡當然有數,一雙眸子緩緩由附近掠過去,她先時雖然略有所警,卻是不敢確定,對於寇英傑的反應,不免有所懷疑。
一念未完,耳邊上卻傳來陰森森的一聲冷笑,一人用著極其冷峻刺耳的口音道:「那倒不是,不必自腐而後蟲生焉。年輕人你說得不錯,白馬山莊自護無力,確實是應該換個主子接管了!」話聲一落,現場遂即響起了此人低沉陰森的笑聲。
別具一種聲勢,這陣子笑聲有如迴盪低盤的清風,只是在亭子左右四下打著轉兒,久久不曾散開。
寇英傑看了成玉霜一眼,二人寸心妙諦,對於對方的存心賣弄,不覺好笑,卻也不無意外,畢竟這等「聚氣成風」的功力,大非等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