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希望你們能夠化干戈為玉帛,這件事當然是行來不易……只是慢慢你就能體會到這個人的潛在力量,用極為可怕來形容他一點也不過分。」
寇英傑點點頭道:「謝謝前輩的提醒,今後對於他我會特別留意。」
成玉霜道:「鐵海棠雖然奸雄一世,文經武略都高人一等,但是這個天底下,他仍然有些畏懼,也就是說,有幾個人並不甘心為他所用,甚至於處處顯示出狂放不羈與他為難的神態,這就令鐵海棠不得不有些顧忌,於是不得不用盡心機的設法拉攏。」她冷笑又道:「如果我預料不差,這幾個人終將為他所動,果真那樣,宇內二十四令將會轉危為安,得到了極有力量的靠山!」
寇英傑說道:「前輩可知道,都是些什麼人?」
成玉霜點點頭道:「我當然知道。一個是苗疆異人青毛獸厲鐵衫,還有一個你也許沒有聽說過……就是我也只不過見過他兩次而已……」
「這人是誰?」
「黑衫客邊震!」成玉霜冷冷地道:「是一個出沒南海,擁有相當勢力的巨盜!除了這兩人以外,當今武林老一輩的,深為鐵海棠所懼的只有一個了。」
寇英傑皺了一下眉道:「還有一個?」
「這個人就是方才承你掌下留情那個沈傲霜的授業恩師——枯竹庵主。」
寇英傑微微呆了一下,冷笑道:「枯竹庵主既是罹患朽骨症,三十年不見外客,又豈能輕為鐵海棠說動,出來插手管閒事!」
成玉霜道:「話是不錯,但是如果這其中牽扯了沈傲霜的師徒情誼,情形即將不同。所以這也是我方才堅持不可對她下手傷害的原因之一。」
寇英傑忽然想到沈傲霜臨去前所說的話,似乎話中有恃無恐,看來必然影射的就是這個老尼姑。
一個鐵海棠已深深為他頭痛,尚不知是否能夠應付得了,忽然間又加上了三個勁敵,寇英傑焉能不為之驚心!當下心裡盤算著未來的得失取捨,不自覺臉上現出了一番凝重表情。
成玉霜冷冷地道:「以上三老,據我所知,正是當今最厲害,也是對你構成威脅的幾個人物,以眼前情形而論,黑衫客邊震與枯竹庵主,雖然還沒有明顯的動態,只是那個縱橫苗疆的老怪物青毛獸,顯然已為鐵海棠說動,目前已是金沙灘風雷堡的貴客!」
寇英傑冷冷的道:「這一點,後輩已經想到了。」
成玉霜道:「為什麼?」
寇英傑微微苦笑道:「因為厲老怪的兩個徒弟——怒江雙童,俱都在我手上吃了虧,江天右還受了重傷!」
成玉霜微微一怔,輕嘆一聲道:「這麼說,你們之間的樑子是結定了。你初入江湖,頻結大敵,這樣對你是極為不利!」
寇英傑冷冷地道,「後輩但問是非,不計得失功過!」
成玉霜微微一笑,遂不多言:「好吧,夜已深了,臨行之前,我還有一句話要問你。」
寇英傑躬身抱拳,說道:「前輩請賜問當面!」
「你應該知道,彩綾與我乃系母女的關係!」她臉上顯然帶起一番戚容:「雖然到目前為止,她還不肯承認這個事實,可是我對她暗中的關切,確是無微不至!」
寇英傑頓時顯得很沉重,每一次,只要當他想起了這位小師妹,心裡就會有說不出的一種紊亂,經過了連番的痛苦折磨,他早已由昔日的軟弱而變成了今天的堅強。然而不可否認,對於彩綾的感情,卻是他對外行為所表規出最為軟弱的一面。
「哼!」成玉霜的眼睛象是兩把利刃:「其實你不須要多說,我也看得出來,然而,我卻不明白,什麼事又使得你眼前喪失自信而裹足不前?」
「這……」寇英傑一時表情極見窘迫,「前輩,我不知道您在說些什麼?」
「你當然知道。」成玉霜冷笑一聲:「這件事,我原本並不知情,還是最近才知道,所以決定來這裡看看你。」
寇英傑心如刀扎,苦笑道:「這麼說,你老人家見過小師妹了?」
「我當然見過!」頓了一下她苦笑道:「也只是在暗地裡……她變多了!」
寇英傑沒有說話,只是他臉上的關注之情,卻是任何言語所不能表達的。
成玉霜冷笑道:「她以前就夠任性的了,現在似乎更為變本加厲,這孩子……唉!似乎只有我這個娘,才最瞭解她。然而,女兒大了,她已經再不需要我這個娘了……其實她壓根兒也就沒有需要過我這個娘!」眼睛直視向寇英傑:「她需要的是你!」
寇英傑痛苦的垂下了頭,他的出息忽然變得很沉重:「太晚了……」他吶吶道:
「我……我……」兩隻手深深的插進頭髮裡。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也學會了折磨自己,雖然在旁觀者的眼睛裡,認為該是如何的幼稚多餘,然而當事者本人,常常卻是無比的認真,這就是感情的微妙與不易捉摸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