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說得義正嚴辭,絲毫不帶威脅口吻,出自他鎮定神態,更似正氣昭然。
沈傲霜氣得臉色一陣發白,後退了一步,手指向他道:「寇英傑……這可是你說的。
好,就衝著你這幾句我也要給你別別苗頭,看看你又能狠到哪裡去!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等著瞧吧,早晚會有人收拾你的。」
寇英傑抱拳道:「寇英傑隨時候教!」
沈傲霜倏地掉身而去。
寇英傑道:「站住。」
沈傲霜聞聲止步,強忍著心裡的怒火,忽然冷笑道:「怎麼,寇少俠還要發表什麼高論麼?」
寇英傑冷冷地道,「話已經說完了,我只是關照你,白馬山莊我決心收回,帶著你的殘餘勢力趕快離開,明天天亮之前,這莊子裡不許有你們一個人存在,否則的話,休怪我手下無情!」
沈傲霜倏地回過身子道:「你……你也太狂了……好!我照你的話吩咐下去就是了,不過許副莊主他們是不是這麼聽話,我可就不知道了。」
寇英傑冷冷的道:「你不必為許鐸擔心!這個人已經不在了。」
「不在了?」沈傲霜陡然吃了一驚:「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已經死了!」
回答的再明白不過,沈傲霜豈能不懂!登時呆了一呆,氣得一陣子發抖。
「好……好……」她連聲冷笑道:「寇英傑……在金沙灘風雷堡,宇內二十四令總壇,我和總令主等著你,你敢來不敢?」
「一定到。」寇英傑抱拳道:「不送。」
沈傲霜萬難再逗留下去,冷笑一聲,倏地騰身直起,起落之間已落足數丈之外,再縱起,星月下如野鶴沖天,已隱身於星樓之間。
寇英傑的話已交待清楚,沈傲霜勢必要將屬於宇內二十四令的人連夜撤離,以免遭受到無謂的損失。至此而言,可以說宇內二十四令的所有勢力,完全撤出。在寇英傑來說,算是獲得初步的勝利。
打量著沈傲霜消逝的身形,成玉霜輕嘆一聲,微微搖頭道:「可惜,論才藝武功,這個女人都稱得上是一流角色,只可惜她生性過於好強,自從嫁與鐵海棠之後,更由不住養成了惟我獨尊,狂妄自大習氣,眼看他們夫婦逆天行事,只怕終將引火自焚,後悔莫及!」
寇英傑道:「前輩說的甚是。正因為如此,今夜小侄才對她手下留情,她如果怙惡不悛,下次再見面,小侄萬萬是饒她不過。」
「唉!」成玉霜那顆眸子在他身上一轉道:「你們年輕人辦事總是過於性急,沈傲霜雖是多行不義,只是眼前卻是殺不得的。」
寇英傑道:「為什麼?」
「有兩個原因。」成玉霜緩緩的道:「英傑,你可知道她的師門來歷麼??
寇英傑想了想,點頭道:「據說她曾經是大荒山枯竹庵主的門下。」
「你知道就好!」成玉霜道:「據我所知,枯竹老怪物,對這個弟子極為疼愛,不看僧面看佛面,對枯竹這個老尼姑,卻要留些情面才好!」
寇英傑一驚,道:「枯竹庵主如今仍在人世?」
「怎麼不在?」成玉霜冷冷一笑道:「據說這個怪人自從罹患朽骨症之後,三十年已不見外客,但是三十年前,她猶當盛年之時,卻是武林中一個極不可輕視的人物,就連你死去的師父郭白雲與鐵海棠,都不得不仰仗她的顏色。我也曾與她有過數面之緣,深知此人之諸多怪異與不易遭惹。」
寇英傑微微冷笑道:「向來正邪難以並立,如果枯竹庵主自甘下流,要與其弟子站在宇內二十四令一邊,小侄勢必與她一分高下,生死存亡在所不計。」
「你……」成玉霜一雙妙目在他臉上轉了一下,忽然淺笑道:「當然,以你今天的成就來看,躋身於當今天下極流毫無問題,但是寇英傑……你卻免不了還帶有年輕人的盛氣,而且,你應該知道,當今天下,堪與你一較高下的人,還有不少,這些人或以武技傑出,獨樹一格,或以詭詐出眾,躋入極流境界,這些人足以構成對你的威脅,你卻不可不防呢!」
這幾句話,在在流露出她一個女性長者的慈祥,這種神態慈愛,卻是寇英傑以前所不曾領略到的。
說了這幾句話,成玉霜轉身步向一座石亭,寇英傑隨後跟過去。落座之後,成玉霜微微笑道:「你的傑出成就,無疑使我大感驚訝,剛才你與沈傲霜對招時,我居高臨下,已看見了你傑出的身法,不怕你見笑,其中很多奧妙之處,竟使我也莫測高深,更是看不出它的出處。然後,我與你相對一掌之後,才發覺到你敢情已練到五氣通關這層境界,以此看來,你可是練習過一種名喚‘風柱功’的罕見功力?」她雖是侃侃而談,那雙妙目卻是瞬也不瞬的註定著寇英傑,不容他作違心之言。
寇英傑心中大生欽佩,當即點頭道:「前輩高見,小侄的確練過這個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