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明白他二人何以致死,是麼?」
許鐸失神的點了一下頭。
「即使我告訴你,你也不會明白的。」寇英傑微微冷笑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個世界上,不為你所知的玄奧武功畢竟是太多了!」
許鐸怔了一下,隨即輕輕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寇英傑冷冷地道:「我生平最恨為人暗算,這兩個人的出手,顯然是你們事先的安排,只是遺憾的是,我未能立刻找到那個謀殺我的正凶。」說到這裡,他眸子抬起,向著畫樓一角看了一眼。
許鐸顯然已震撼於寇英傑神出鬼沒的武功,再也不敢輕舉妄動。半天,他才苦笑道:
「這兩個少年,並非是老夫手下弟子,他們是鐵令主身前最蒙垂愛的兩名銀心童子,寇少俠如今殺了他二人,只怕與鐵氏已結下了不可化解的仇恨,依老夫所見,實在是不智得很!」
寇英傑一笑道:「原來如此,許兄你這話可就說錯了,想我寇英傑一介凡夫,果能蒙鐵氏夫婦貴人垂青,上門賜見,該是何等榮幸之事!此事因為我夢寐所求而不可得耳,許兄如能代陳此情,實在感激不盡!」
智多星許鐸嘿嘿一笑,道:「好說,老夫定不會令少俠失望,請進去休息吧!」
二人步入了迎賓閣。
寇英傑的住處早已準備好了,是一間漂亮清靜的樓房,一面是寬廣的樓臺,另一面卻遙對著巍巍青山,確是一個休憩的好居處。
智多星許鐸似乎懷有滿腹心事,不欲在此久留,虛言搪塞了幾句就託詞離開。
許鐸來到了北星樓正樓一間暖閣門外.一個身著桃紅色上衣的長身少女,佇候在那裡。
那少女年在十丸、二十之間,柳眉杏眼,嚶口瑤鼻,出落得十分標緻,只是此刻看上去,一雙眼圈兒略呈紅暈,象是哭過的樣子,許鐸趕上一步,抱拳說道:「戰姑娘久等了!」
她是鐵夫人沈傲霜跟前最得力的一個女弟子,「玉燕子」戰丕芝。雖然跟隨沈傲霜不及一年,但是甚得鐵氏夫婦疼愛,那是因為她是沈傲霜孃家的一門近親,武功本來就不錯,鐵夫人只稍加指點,已成大器,如今是鐵夫人懷中的一塊美玉,疼愛得了不得,當她是女兒、弟子、心腹人……走到哪裡也捨不得丟下,她們有時候真像是母女一般的親切。「副莊主來了,」戰姑娘上前一步,小聲道:「夫人正在生氣呢!」
「哦,」許鐸點點頭苦笑道:「我知道,請為我通稟一聲,說我求見。」
戰姑娘點點頭道:「我知道……」象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小聲道:「聽說銀心兄弟兩個已經遭了毒手,都……」眼睛一紅,差一點淌下了眼淚。
許鐸愕了一下,這才知道她所以傷心的原因。
「已經死了?」
許鐸重重嘆了口氣,無可奈何的道:「是的,姑娘你也聽說了?」
「是夫人說的。這會子,她獨自個在房子裡難受呢!」一面說,她掏出一塊小手絹抹了一下眼淚,恨恨的道:「這個姓寇的,早晚我要會一會他,要不是夫人不許我輕舉妄動,我現在就去找他!」
許鐸陰沉沉地笑了一下道:「夫人說的對,何必急於一時呢!他既然已經住下了,還怕他插翅飛了!」
房間裡,傳出了鐵夫人的聲音:「誰在說話?」
「是我。」許鐸躬身抱拳道:「卑職許鐸。」
「進來說話。」
「是!」許鐸恭敬答應一聲,扭臉看向戰丕芝。戰丕芝這才撩開軟簾,帶領著他走了進去。
穿過了一道鋪有軟紅地氈的樓廊,來到了那間西暖閣裡。鐵夫人沈傲霜正在房裡插著梅花,雪白的一雙玉手剪弄著斑斕的梅枝,朵朵紅梅顯現著欺雪傲霜的清豔,拿在她手裡,美人香花相互映襯,卻又似有一種說不出的寧靜感覺。
許鐸抱拳行禮道:「卑職許鐸,參見夫人。」
「你坐下說話。」聲音裡顯示著一種無比的冷。
許鐸答應著,在旁邊的一個冷座上坐了下來。
沈傲霜依然在插弄著手裡的梅花,把清理後的梅枝,一枝枝的插在一隻五彩斑斕的古瓶裡。她越是外表不著絲毫痕跡,許鐸越是提心吊膽,他深知這位女主人的脾氣,素來是不把喜怒哀樂形諸於面,外表越平靜心裡越是怒潮起伏。是以,到後來他確是連正眼也不敢瞧她一眼。
一枝枝的梅花,紅白相襯的插在古瓶裡,鐵夫人退後一步,細細的端詳著,偏過頭看向戰丕芝道:「你看怎麼樣?」
戰丕芝點點頭道:「好看!」
「拿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