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齊的仍然坐在那裡:「我己經說過了,你不配。一定要出手,不妨你就試試看!站起來?我看那就不必了。」
馮同心裡咒著好個不知死活的東西,你是狗眼看人低,我站著要是連坐著的人也打不過,我這一身功夫算是白學了,這可是你自己找的。
其實他又哪裡知道,對方這個姓齊的更是存心想要激他出手,安心想要給他一個厲害。
馮同一念即生,嘴裡怒叱了一聲,足尖一點,施了一個虎撲之勢,疾若旋風般地已把身子襲了過來。他決心要給這個姓齊的一個厲害,是以,身子一撲近,二話不說,施展出全身勁道,陡地一拳直向著對方臉上打了過去。
馮同既為白馬山莊最得力的十二名弟子之一,武功當然有些根底,這一拳他施展的是「獨臂螳螂」,明是照顧對方面門,其實連對方咽喉、前胸等處部位,也無不在威脅之中。
一股疾勁的力道,夾著一團拳影,猛可裡向著姓齊的面門打到。馮同還有一個如意的想法,只要這個姓齊的略有閃動,他另一隻手的一式琵琶手,也必將毫不遲疑的揮出去,對方是萬萬閃躲不開。
他分明是吃定了對方是坐著,無論如何也不易閃躲,卻是萬萬不曾想到,對方根本就沒有要閃躲的意思。就在他一拳揮出的當兒,猛可裡一股眨骨的冰寒氣息,陡地由對方身上逼出來,這還不足為奇,奇的是隨著那股冰寒氣息之後,就像是有一面無形的彈力軟罩,陡然罩住了自己全身上下。
馮同這一拳距離對方那張臉,眼看著只差半尺光景,竟似忽然打在了一個鬆軟的氣墊上一般,非但是運施不出半點力道,竟連原有的力道,也在接觸的一剎那間,化解了一個乾淨。
情形更不止如此。等到馮同一驚之下,想要用力的收回那隻拳頭時,才忽然發覺到,自己這隻拳頭,像是陷到了泥沼裡的一隻腳,居然收不回來。大驚之下,他左手施展出十分的勁力,直向著姓齊的前胸插下去。
情形是一般無二。這隻左手更不比那隻右手好,反而情形更糟!由於他用力過猛,幾乎連整個大臂也陷了進去。一股透體的奇寒,電也似的傳遍了他全身上下,那看不見的冰寒氣罩,更似有無比的收力,緊緊把他身軀用力的吸住,使得他足下頓時失卻了重心,整個身子向前倒了下去。
馮同雖然說不上有什麼了不起的武功,可是卻稱得上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像眼前這種怪功,不要說看,他真是聽也沒有聽過。這陣子冰寒貶骨的痛苦,可真是馮同自出孃胎以來從來也沒有受過的,一剎那,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似凝結住了。
馮同發出了淒厲的一聲驚叫,眼看就要昏死過去,這才見坐著的那個姓齊的,右手平空揮了一下,冷叱一聲道:「去。」
那股冰寒貶骨的無形力道,霍地向回一收,隨著對方右手的揮勢,一股強大的勁風,疾卷而出,馮同哪裡當受得住,為這股子強勁的力道倏地卷出,足足摔出了丈許以外,噗通跌倒在地。
這一下子摔得可是不輕,幸好,斜刺裡伸出了一隻手,不偏不倚地正好抓住了馮同的一隻胳膊,往上一提,就把他給提了起來,否則馮同還要摔得重些。
驚魂甫定,一打量來人,由不住臉上一陣子發熱,無限窘迫的低喚了聲:「二莊主來了!」
一提金司空遠,面上表情很不自然。所謂打狗看主人,自己手下丟人現眼,連帶著他也臉上無光。「沒有用的東西,下去!」
馮同一聲不吭地轉身退出。
一提金司空遠往前走了幾步,一打量坐在椅子上的那個人,心裡驚得一驚,強作笑容道:「這位想必就是齊天恨齊兄了,手下無知多有冒犯,齊兄你是大人不見小人過,還請多多包涵!」
姓齊的朗聲笑道:「好說好說,貴手下摔著了沒有?倒是齊某人失禮了!」
司空遠心裡一動,發覺到對方這個姓齊的口音甚熟,只是卻又想不起在哪裡聽過。心裡想著,司空遠繼續跨前一步,道:「齊兄好精的功夫,佩服,佩服。」
姓齊的鼻子裡哼了一聲,道:「好說。」只見他坐著的身子,向前微微挺了一下,司空遠忽然臉上一陣子發紅,由不住身子晃了一下,向後退了兩步。原來兩個人方一照臉的當兒,已經暗中較量上了。
司空遠臉上的那陣子紅,好半天才褪了下去:「司空遠有眼無珠,齊兄高人萬祈海涵。」司空遠好生敬佩地說道:「眼前不是說話的地方,齊兄如若不嫌棄,就請移駕寒舍一談如何?」
姓齊的一笑道:「足下就是大名鼎鼎,富甲一方的司空二莊主了,久仰,久仰!」
司空遠兩道長眉挑了挑,不勝汗顏的道:「兄臺不用客套,在下今日此來,就是專為接迎齊兄來的,齊兄你請吧!有什麼話,回去再說吧!」
齊天恨冷笑道:「多謝司空二莊主抬舉,在下這個人可有個怪脾氣,生平最喜打抱不平,每愛意氣之爭,卻也愛財如命,有道是請神容易送神難,司空二莊主你在請我之前,不妨心裡先好好琢磨,看看這檔子買賣劃不划得來,免得事後上當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