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英傑冷冷一笑,抬腿踢開了面前的一扇門,走進茅屋。
卓君明跟進去。
茅屋裡滿堆著麥梗,乾柴。二人分別就在柴堆上坐下來,光雖很暗,但是彼此卻都能看清對方。
「我此行為自己立下一個志願,」寇英傑咬著牙說:「如果不能為先師復仇,如不能振興白馬山莊,我就自刎在先師墓前以謝師恩。」頓了一下,他吶吶地接道:「除此之外,我什麼也不再多想……」
卓君明點點頭道:「兄弟你這個志向自然可嘉,只是彩綾姑娘與你之間的事情……」
寇英傑霍然站起來,走向一邊。
事出突然,倒使得卓君明吃驚了,話聲因而中斷,又停了一下。仙才吶吶道:「兄弟,你豈能忘記,這些也是郭大俠生前的囑咐呢!」
寇英傑冷冷笑道:「我當然不會忘記,只是我確信我問心無愧。」話聲一停,他顯得異常的氣躁,來回的踱了幾步。
「兄弟!」卓君明苦著臉道:「玉姑娘年輕,不懂事,你難道還記恨她什麼嗎!你真是這樣,我可要怪你了!」
寇英傑定下腳步,道:「我豈能恨她什麼!只是……我卻不願意……讓她為難!」
「讓她為難?為什麼難?」
「因為……」寇英傑臉上帶出了一片淒涼,道:「我在想,也許大哥你與彩綾姑娘倒比較……」
卓君明的臉一下子變了,他霍地站起來,怒聲道:「兄弟,你這是說些什麼!簡直是胡說!我……」
「大哥,你先不要生氣,坐下來聽我一言如何?」
卓君明憤然坐下來。
寇英傑嘆息一聲道:「我一直都不知道大哥你心裡的感情,剛才大哥與彩綾姑娘之間的一切,我也都看見了,我心裡很有感慨……」
「兄弟,你……你……唉!」卓君明簡直不知怎麼解說才好。
寇英傑帶笑道:「大哥你又何必瞞我,其實你們之間的感情是再正常不過。」
卓君明面色赤紅,他不能不說話,即使再尷尬,再難解釋他也要說清楚,否則可就等於預設了。「兄弟,你錯了!」卓君明苦笑著道:「既然你已經看見了,我也就不再瞞你,只是兄弟,這種事,可不是一廂情願的事,你知道玉姑娘的心麼?」
寇英傑道:「她對你總比我好多了。」
「哈哈!」向空中乾笑了一聲,卓君明站起來走了一轉,道:「兄弟,你要是這麼想,那可就是大錯特錯了。」卓君明回過臉來道:「我可以告訴你,她心裡只有一個人,那人就是你,而我……」他用力搖著頭,落寞的緩緩坐下來。
寇英傑的臉一下子凍結住了。他走到門前,讓陣陣的冷風侵襲著自己,顯然他心裡淤積著太多的猶豫、哀痛與仇恨。對彩綾他何能忘情,只是他忘不了過去的一切,忘不了過去她所賜與自己的無情與冷漠,凡此均非一個有自尊心的人所能忍受。然而,自從這一次他目睹著病中的她之後,他的堅持與決心為之動搖了。這兩天以來,他就是深深為這番取捨所苦,直到剛才那一刻,他目睹著卓君明的真情流露,內心才猛有所省,於是他決心讓情卓君明,成全這位心目中的至友,聽了卓君明的話,他心裡實在亂透了。
卓君明拍著他的肩:「兄弟,你來的正是時候,玉姑娘病已經好了,你們志趣相同,目標一致,你就該同她一路前往,轟轟烈烈的有所作為……你千萬不要再猶豫了!」
寇英傑用力咬著下唇,一言不發,卓君明以為已經說動他了,心裡甚是高興。卻沒有想得到,寇英傑忽然回過身來,他用力的在地上跺了一腳道:「不,我不能這麼做!」
卓君明呆了一下。
寇英傑凌聲道:「我不能要她瞧不起我,我……與她之間看來不會有希望了!」
「為什麼?」
「為……」寇英傑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剛要開口說話,忽然神色一變道:「啊!」
卓君明也似忽然發覺了什麼。
就在這時,一條人影閃身步入。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郭彩綾。
寇、卓兩人頓時都呆住了。
彩綾似乎哭了,臉上掛著淚痕。當她與寇英傑的目光乍然交接時,有如磁石引鐵,雙方都被吸住,再也分不開來。
「寇英傑!你總算說出了你心裡的話,我都聽見了。」她的臉色其白如雪,聲音裡充滿了顫抖。
寇英傑更是呆若木偶,一時作聲不得。
彩綾身子輕微的顫抖著:「是我太傻了,寇師兄,你放心吧,以後,我不會再纏著你就是了。」
卓君明搶上一步道:「姑娘……你別走,唉唉……這話可怎麼說呢!寇兄弟,你倒是說一句話呀!」
寇英傑吶吶道:「我……姑娘我……」
彩綾冷冷一笑,說道:「你用不著再說了,我爹總算沒有看錯,收了你這個徒弟……為師門揚眉吐氣……過去,是我錯了……是我對不起你……」說到這裡,眼淚由不住奪眶而出,一滴滴向下墜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