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彩綾緩緩走過來,一直走到了那人面前站住:「姓鷹的可在這裡?」
那人搖搖頭,冷笑著道:「九爺事忙,這裡他不常來。」
彩綾道:「那麼,這裡的事,是你負全責了!」
「說不上負什麼全責不全責,反正我們來了幾個人就是了!」
「來了幾個?」
「四個。」那人似乎認定了對方不會向自己出手,說話的神態語氣也就越加地老三老四。
郭彩綾目光看似緩和地注視著他道:「最後再問你一句,你要據實回答!」
「好!」那人笑嘻嘻地道:「我這個人最乾脆!有什麼說什麼!」
彩綾道:「李快刀可在這座樓裡?」
「在!」那人答得很乾脆,眯著一對小眼睛道:「不但李大掌櫃的在,劉二柺子也在,只是就怕你們找不著他們!嘿嘿!」那人笑了兩聲,伸出手來在下巴上摸了一把,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郭彩綾冷冷一笑,道:「難道連你也不知道?」
「不瞞你說!」這人油腔滑調地道:「我是不知道。」
「那麼說,你活著實在是一點價值也沒有了!」
那人似乎發覺出語氣不大對,微微一驚。不容許他有任何反應,郭彩綾掌中的那口短劍,已深深地插進了他的心窩。那人的臉一下子扭曲了,喉嚨裡喔了一聲,身子猛抽了一下,緩緩地坐了下來。他眼睛裡所交織的那種顏色,顯示出他內心的震驚,在他這短暫的一生裡,他所一直引為自傲的,無非是自認為機智過人,料事準確,然而,顯然的,這一次他卻是料錯了。
這一次的錯誤。是永遠也無法補救的錯誤。他死了。
身體在地上打了個滾兒,卻由樓欄下翻出去,直向著好幾丈高的樓廳下面摔了出去。
十四
收回了刀,彩綾的臉雪也似的白,卓君明驚訝地看著她道:「姑娘,你覺得怎麼樣?」
郭彩綾冷冷地道:「不要緊……李快刀他們既然就在這座樓裡,不怕他插翅而飛。我們搜一搜看看!」說罷轉身往裡面就走,在她轉過身來時,卓君明發覺到她背後下側方已染滿了鮮血,心裡一陣痛惜,忙自伸手去攙她。郭彩綾苦笑著看著他,點點頭道:「謝謝你,我還挺得住!」說完掙開他的手,倔強地獨自向前走去。
卓君明看著她淒涼地嘆息了一聲,其實他內心早已麻木了。忽然,他觸及了加諸在身上的那番新仇,頓時如同萬針刺體,一股熱血上衝腦門,他再也忍耐不住,緊了一下掌中的劍,向前撲進。
二人一連踹開了幾扇門,發覺到房裡空無一人。
這座紅樓佔地極大,樓上足有十幾間房子,佈置得很是豪華。二人一左一右挨個兒的搜,一連闖了好幾間都空無一人。最後一間,房門卻上著鎖,彩綾推了兩下沒推開,卻聽房子里人聲混雜。郭彩綾正待提聚內功破門而入,卓君明已發出掌力,雙掌推處,轟然一聲大響,似乎整個的一座樓房都為之震動了一下,那扇門隨即在卓君明的巨大的掌力下被敞開。
屋子裡擠滿了人,一屋子的女人。這些女人俱都穿著漂亮講究的衣服,年歲看上去都不大,總有十來個,擠在屋角里,人人面現驚恐,忽然發覺到二人闖進來,情不自禁地同時發出了哭叫聲音,郭彩綾倒不禁呆了一呆。
十幾個女人哭叫著跪了一地,有的磕頭,有的叫饒命,整個屋子裡亂成一片。
卓君明手執著明晃晃的一口劍,怒叱一聲道:「不許哭!」這一聲真管用,房子裡頓時鴉雀無聲。
卓君明恨恨地道:「你們都是什麼人?」
十幾個女人,你看我,我看你,卻是沒有一個敢出聲發話。
卓君明大聲喝道:「說,不說話都殺了!」
鶯燕叢裡立刻暴出了一片哭聲。卻有一個生得白白淨淨,年在二十二三的少婦裝束的女子膝行向上,向著卓君明磕頭道:「大爺請息怒,我……說就是。」
卓君明點頭道:「好,你說吧!」
少婦直起腰來道:「我叫秋兒,」一面用手指著身側各人道:「她們和我一樣,都是可憐人家的女兒。」說時,眼淚禁不住連連地淌了下來。
郭彩綾冷笑道:「看你們這種穿著打扮,能稱得上可憐麼?」
秋兒流淚道:「大小姐你哪知道……我們都是被李大當家搶過來的,我們……」說著她雙手捂著臉,禁不住嗚咽著哭泣了起來。
彩綾鐵青著臉,點了一下頭道:「你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原來你們都是李快刀的妻妾,可是?」
秋兒止住哭聲,委屈地說:「什麼妻妾?根本都沒有名分,李大當家的高興就把我們當個人看,不高興就送到紅水晶妓院裡去接客,再不就打一頓……」說著又垂下頭,嗚咽著哭泣了起來。
另一個穿著紅襖少婦痛泣道:「前幾天,方婷婷就是受不住折磨才上吊尋死了!」
彩綾道:「誰是方婷婷?」
那婦人抽搐著道:「是大當家的新由外地押來的姑娘,她因為不肯順從大當家的,被脫光了衣服綁著打了一頓,後來大當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