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鐵海棠就在他身前停住了腳步,玉龍星田明覺得機會難得,他手中原已扣好了一掌暗器棗核鏢,尚還沒有機會出手,這時一時怒起,可就未曾顧慮到一擊不中的後果,當時悶不吭聲的倏然一揮右掌,用進身打虎的掌勢,把手裡的棗核鏢打了出去。
呼的一股疾勁掌風,夾雜著一掌十數粒棗核鏢,直向著鐵海棠背後猛襲過來。
玉龍星田明自然也知道對方的厲害,是以事先也有了退身的打算,掌中暗器方一齣手,即刻騰身躍起,直向一旁縱落。
十數粒棗核鏢,似乎全數都打中了,對於在場每一個人來說,這都是一種意外,然而這種意外,卻未免消逝得太快了一些。只聽得一陣叮噹聲響,那些暗器棗核鏢打是打中了,但是絕不象是打中在人體之上,卻象是打中在一面鐵石板上一般,在一片叮叮噹噹聲響裡,紛紛濺落地面,也就在這一剎那,鐵海棠原本背向著玉龍星田明的身子,忽然一個疾轉,隨著他嘴裡的一聲怒叱,一隻箕開五指的右掌已經推了出去,象是哨子般的發出一聲急響。
玉龍星田明的身子已經縱出了丈許以外,身子正在向下落墜的一剎那,忽然顫抖了一下,然後僵直的落了下來。
他果真變得僵直了!簡直是僵硬了。只見他發剔目張全身上下一動也不動的呆立在當場,那副樣子簡直就象是個石頭人一般無二。
武林中固然不乏點穴的高手,也曾有人擅於施展這種隔空點穴手法,但是象鐵海棠這麼凌空打穴手法,確實還不多見,幾乎聽都不曾聽過。
鄔大野身形一閃,已來到了田明身邊,伸手在他身上一摸,由不住心中一驚,只覺得對方身軀其寒如冰,其硬如鐵,現象的顯示,田明非但是為對方特殊的手法鎮鎖了身上的穴道,顯然還另有傷害,這種傷害多半是由於一種秘練的功力所致使。
全場各人,在目睹著鐵海棠猝然使出了這手功力之後,俱不禁噤若寒蟬。
鐵海棠冷冷一笑,再也不向任何人看上一眼,隨即大步向外踱出,沈傲霜亦跟著他同時步出。
來得快,去得更快!等到一干人追出去時,早已失去了他們的蹤影,非但是鐵氏伉儷蹤影消失,連那宇內十二令所有的來人,俱都消失不見。
白馬山莊似乎暫時逃過了一場劫難,只是損失卻不能不謂之慘重,十二武士中,有半數慘遭殺身之禍,尤其悲慘的是被鐵海棠掌力隔空鎖住的那個玉龍星田明,延續了兩個時辰,也就是天亮前後,終於不治身死。
鄔大野等人遍查他屍身上下,不見傷痕,惟在他斷氣的剎那間,見其鼻孔內淌出了寸許長短的兩截紅色玉膏,而且他的屍體肉身,很快的即變為一片黝黑,如同墨染過了一般。
以鄔大野的閱歷,竟然看不出一些來歷,幾經推敲診斷之後才可以斷定一點——屍身內的肝臟已經完全碎了,肝膽破碎後汁液滲透,才會使得屍體變成一片黝黑。
郭白雲的喪事,原來打算隆重舉行的,只是由於宇內十二令的這麼一鬧,不得不提前發引下葬,除了白馬山莊方面的人,沒有驚動任何人。
那一天,天上下著毛毛雨,包括寇英傑在內,山莊內的每一個人都出動了。
當棺木深深的埋了沒土時,郭彩綾、寇英傑、鄔大野與司空遠都顯出了異常的悲傷。
寇英傑一向是最能剋制自己的情緒,這一天也忍不住淌出了熱淚。
最傷心的該是郭彩綾了。她幾乎哭成一個淚人,全身都軟癱在墓前。寇英傑目睹她如此,心如刀割。只是,他卻並不能向她表示自己關懷心跡。事實上,自那日宇內十二令的人來去之後,他在白馬山莊的地位,更顯得有了動搖,甚至於他發覺到彩綾對於自己也更為冷漠。
他一直等待著彩綾與二位師兄會召見自己,詢問關於那隻翡翠駱駝的事,只是出乎意料的,他們三個人竟然沒有一個人關心這件事。
是真的不關心麼?不,寇英傑絕不相信,他感到一層新的隔膜與障礙,已經漸漸在他與彩綾、鄔大野、司空遠等人之間建立了起來。
由墓場返回之後,他的心情很是愁苦。他似乎感覺到自己將要離開這裡了。
雖然他並不希望離開的這麼快,然而這種感觸與氣氛,卻是越來越沉重的在壓迫著他。
當晚,彩綾的那個貼身小丫環小眉來到了閣樓,告訴他小姐有請,寇英傑精神一振,他收拾了一下,即刻前往。等到寇英傑見面之後,才知道除了彩綾之外,那兩位師兄也都在場。
三個人的表情,都顯得冷漠。尤其是彩綾,她只是用一雙冷漠而猜疑的眼看著他,甚至於不曾給他打上一聲招呼。
至於那兩位師兄,每人臉上都象罩了一層霜也似的寒冷,也只是略微向他點了一下頭。
鄔大野冷冷的道:「寇老弟,請坐!」
寇英傑坐下來,小眉退出去,這間房子裡就不再有一個外人。
司空遠輕聲咳著,臉色很黃,那一日對敵鐵海棠時,中一掌,差一點送了他的性命,如果不是他的內功根基深厚,就支援不住了,現在雖然已不礙事,卻仍在繼續服藥之中。
見了面,誰也不曾先開口說上一句話。
寇英傑目光轉向郭彩綾道:「姑娘,有什麼事麼?」
「不錯!」答腔的卻是鄔大野:「是有點事情,要問問你。」
寇英傑說道:「大師兄請問,小弟知無不言。」
鄔大野道:「先師下葬的事已經完了,關於先師老人家身後的一些瑣事,不得不請你做個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