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海棠在鏡光方自射出之始,已自看出了端倪,輕叱一聲道:「起!」
起字方出口,已與沈傲霜雙雙拔身而起。
他二人果然是行家,縱起的身子,方自拔起來,卻是不進反退,雙雙就空擰身,呼嚕嚕!帶起了一陣衣袂聲,卻向側後方落出三丈以外。
果然,就在他二人身形方自縱出的一剎那,正前方射來了一排箭矢。
這些箭矢是分三面射過來的,箭矢本身漆為黑色,襯以夜色,簡直難以分辨出來,然而這一次卻是全數射空。
燈光再起之時,鐵海棠與沈傲霜已第二次拔起,直向左側方襲進。
霍地,迎面射來了一片炫目的鏡光,沈傲霜身子正要騰起,卻被鐵海棠拉住。
果然空中一排尖嘯,四面八方交織著射過來一天的箭矢,少說也有數百支之多,箭矢就空互撞,跌落得滿地都是,聲勢端的驚人已極。
沈傲霜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固然以她功力,未見得就會被這些箭矢射中,只是敵暗我明,敵虛我實,要想順利處置這些冷箭,勢必大費周章不可。
鐵海棠在這些箭矢方自射出的一剎那,身驅陡地旋風般的轉了出去,快同閃電的切入,有如蝴蝶穿花似的一陣疾轉之後,已有八名藍衫漢子,被他巧妙的鎮穴手法定在了當場。
沈傲霜也在同一時間裡出手將左側方向出襲的兩名藍衣漢子點住了穴道。
燈光乍射,一條人影,有如穿梁燕子般的快捷,襲到了面前。
這人身手絕高,顯然一流身手!
他身軀向前一欺近,陡然用金插手法,直向鐵海棠當胸插過來。
鐵海棠身軀向左後方劃出一步,這人一掌穿空之下,身子絕不停留,陡然點足騰身,黑夜裡有如一隻穿梁夜蝠,直向星樓一角騰身落去。
一起一落,可以說毫無逗留,快如電閃星馳,只是在鐵海棠這般強大敵人眼睛裡,依然現出了破綻,帶著一聲冷笑,鐵海棠陡然由金色大氅裡探出了一隻白手,追循著那人騰起的背影,虛空的按了一下,不聞風聲,不見凌厲,只是空中那人,卻已似吃受不起,隨著他的掌勢之下,身子一斜,向著側面落墜下來。
這人身子一落下來,立刻打了個踉蹌,卻由星樓內撲出了一個漢子,將他急速的攙了回去。
沈傲霜遙遙打量著道:「這人身手不錯,是誰?」
鐵海棠鼻子裡輕哼了一聲,說道:「是司空遠。」
沈傲霜道:「司空遠是誰?」
「郭白雲的二弟子。」
沈傲霜道:「怪不得呢!只是你為什麼手下留情?」
鐵海棠冷冷的道:「他總算是敵人之徒,叫他知道一些厲害也就是了!」話聲出口,他身子陡地擰身縱起,一雙手掌同時擊出,只聽得「波」的一聲脆響,濺出了一天的星沫,這一座星樓,頓時間黯然無光。
鐵海棠以劈空掌力震碎了高懸在星樓上的青銅古鏡,已把這陣式最微妙的七鏡連環破了一環,一時間威勢大減。
剎那間,天旋地轉,但只見六外一中,七座高樓形成了七堵巍峨高山,相繼託天直起,排山倒海的壓了過來。
任何人當此鉅變,也都會張惶失措,足下一亂,可就陷入了此陣的厲害殺著。
然而當陣二人卻是不惶不驚,在一陣極具形象的幻景之後。
二人足下不曾絲毫移動。
鏡光交織下,一排持刀漢子,猛地襲到近前,沈傲霜心中一動,正待出手,鐵海棠冷笑道:「不要動!」話聲出口,一排刀光已向二人身上落下來,依然是幻景,刀光過體之後,沈傲霜已不禁驚出了一身冷汗。
第二排刀光再度捲過來,卻分上下四方,持刀的漢子各具形象,刀光閃爍,渲染出無比凌厲的一片殺機,當受者鮮能自持。
鐵海棠果然是當世罕見的高手!就在第二排刀光加身的當兒,他已看出了真假虛實動態,陡地進身,怒叱一聲,道:「放肆!」隨著他身軀翩然一個飛轉的勢子,右手掀起,連同著身上的那襲金色披風已迎空揮了出去。
只聽得嗆啷一聲脆響,一口厚背紫金刀足足被卷飛出十丈以外,摔在了地上,隨著他蕩空而起的金色披風,一名藍衣漢子,有如空中飛人般的摔出了三丈外,當場昏死了過去。
鐵海棠金披退敵之後,足下快速的一連幾個飛點,已撲到了正中大廳當前。
他身子方自落下,沈傲霜已跟蹤著縱了過來,她面色蒼白,顯然在方才虛刀幻影裡飽受了驚嚇,直到鐵海棠金披退敵之後,她才忽然明白了,原來那些極具形象的人影刀光,其實只是一個人的化身,這個人利用四面八方巧妙的鏡光折射原理,幻化出不同的姿態形象,一個人變成許多人,一口刀變成了許多刀,由於鏡光的折射角度不同,這個人的姿態,也就各有微妙,用以制敵,真可以一當百,虛實莫測了。如非是鐵海棠的灼見,在數十幻景裡,認出了這個唯一的真人,予以制服,後果簡直是不堪設想。這是星光七殺陣中最厲害的一環,卻也不能瞞過鐵海棠。
由於這一面星樓的突破,使得整個陣式現出了極大的破綻,已是形同虛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