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足下不停,已經跨出了直通正中六角大廈的那條直長甬道。
六角大廈正面大廳,如今安置著郭白雲的靈柩,暫設為靈堂,不容任何人侵犯。眼前鐵海棠這種舉止,已隱隱現出進襲靈堂的意圖,怎不令白馬山莊所有的人,同時大吃一驚。
郭彩綾、鄔大野、司空遠,三個人不約而同的縱身而起,落在甬道正面,其他人喧譁著又擁向三人之後,形成了一面強力的人盾。
鐵氏夫婦似乎絲毫也不顯得驚慌,緊隨著鐵氏夫婦身後的是鐵孟能與鐵小薇,再後面是鷹千里及四名黃衣隨從。
雙方眼看短兵相接,已經迎在了一塊,鐵海棠才忽然停了下來。
鄔大野挺身上前一步,抱拳道:「本莊禁地嚴禁外人出入,鐵前輩到底意欲何為,請即示尊意!」
鐵海棠一雙細長的眸子,微微在他身上一轉,冷削的道:「前面角樓素聯招展,莫非是靈堂所在?」
各人聽清了純正的一口南音,每一個字音,都似聚集著充沛的內力,稱得上字字鏗鏘,由此推斷來人之不世身手,必屬驚人!
面臨大敵,各人都顯得極度緊張!
鄔大野深沉的道:「不錯,先師靈柩停放在那裡,請恕不便干擾!」
郭彩綾忍不住上前一步道:「鐵海棠,你想幹什麼?你還想侵犯我爹的靈柩麼?」
鷹千里忽地上前,厲聲叱道:「大膽丫頭,豈敢對總令主有失尊敬!」
鐵海棠一旁插口說道:「鷹九,你少說一句!」
鷹千里應了一聲:「是。」跟著退後一步。
郭彩綾原想狠狠的罵上幾句,見狀反倒不欲出口。
卻見那儀態至為雍容的鐵海棠,微微一笑,並不慍怒的道:「你就是白雲兄的獨生愛女彩綾吧?」
郭彩綾怒嗔道:「正是。你打算要怎麼樣?」
鐵海棠道:「我以前見過你,只是那時你年紀尚小,還不記事,這已是二十年以前的事了……」誰也想不到他會說出這番話,郭彩綾更想不到,一時為之愕然。
鐵海棠繼續道:「剛才我看見你與小女薇兒對掌,那式玉女切手手法爛熟,功力可觀,你有這般身手,也不負汝父生前愛你一場,白雲兄泉下有知,也能安心了!」
郭彩綾聽他提起了死去的父親,一時忍不住熱淚盈眶,由不住對他更為憎恨。
一時間,她面色慘變,手指向鐵海棠道:「你……這都是你下的毒手!現在你居然還有臉對我說這些?我……我……」一股無名之火陡然上襲,右手翻處,一聲龍吟,已把長劍撤在了手上。
鄔大野,司空遠俱都大吃一驚,紛紛出聲阻止。
司空遠一把拉住她,說道:「師妹不可放肆!」
當前鐵海棠卻似無動於衷,只把一雙閃爍著精光的深湛眸子,注視向郭彩綾。「這也難怪!」他緩緩的道:「你們父女相依為命,如今人天永別,自然對我心存不諒,只是……」
他冷冷的一哂,接道:「話可要說回來,萬一這一次我與你父決鬥,死者是我,又當如何?」
郭彩綾顫抖的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殺了我爹爹,不是憑真功夫,而是用暗器彈指飛針。我定要報仇……定要報仇!」
鐵海棠長眉一挑道:「小小年紀,你知道什麼?本座彈指飛針天下知名,何獨你父有此疏忽?既是決鬥,當然雙方無不用其極!只怪你父命當如此,何能謂本座手黑心辣!」
話聲微頓,他氣勢少捺,微微冷笑著又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至於談到報仇……
本座自信,還等得及,可以隨時候命,只是眼前……」鼻子裡輕哼了一聲,目光在各人臉上一轉,象是不屑,又似憐惜,他微微搖了一下頭,吶吶的說道:「你們最好三思而行才好!」
話聲才住,郭彩綾倏地騰身而起,掌中劍凝聚著內斂的真力,閃爍著五六尺長的一溜子寒光,直向著鐵海棠當頭直劈下來。
郭彩綾所以有此一擊,倒也並非輕舉妄動,對於眼前大敵鐵海棠,她已觀察很久,她猜知對方所以有恃無恐,必然仗有罡氣護體,如由正面進攻,多半不易走近,記得父親生前說過天庭一穴,乃是護體罡力最弱處,所以她才會有此一舉。
她的猜測固然不錯,只可惜鐵海棠早已料到她會有此一著。
彩綾的劍光,電閃星弛劈下的一剎那,倏見眼前鐵海棠一聲斷喝道:「大膽!」
身為宇內十二令總令主,鐵海棠果然有不可思議的身手,隨著這聲斷喝,倏見他右手向外一翻,身上披著的那襲黃色金披風,象是一片雲般的捲起,一股狂飈,隨著那鼓盪的披衫直向郭彩綾當頭全身罩捲過來,其勢絕快,有如奔雷駭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