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服漢子邊說,邊自把一雙袍袖捲起來,向上方作規則的挽好,那雙灼灼的眸子,鷹般的深沉:「足下攻習的是馬家快刀吧!不錯,很有點底子了!」
冷笑了一聲,他又接下去道:「不上高山,不顯平地,今天鄔大爺也叫你長長見識,你就知道你那兩手三腳貓功夫在這裡耍不開了!」他一面說時,身子一直向後面退著,可是退的步子顯然很奇怪。
寇英傑因見這中年漢子器宇軒昂,是以一上來,就未敢對他心存輕視,這時聽他口氣,竟然已窺出了自己刀法玄奧——這是下手對敵武者大忌。
蓋因為對方一上來先把自己身手摸清了之後,先已立於不敗之地,想要勝他可就不易。
再者,寇英傑也曾注意到中年漢子退後的步子,乃是採取交插五宮的步勢,心中更不禁大生警惕之心,愈覺得對方不是好兆頭。
中年漢子退到一定位置上,左實右虛,把腳步定了下來,一雙手腕子交插相疊在前面小腹上:「足下請吧!」臉上帶著輕輕的冷笑,這漢子真有說不出的狂傲姿態。
寇英傑抱著拳道:「請報大名!」
中年人狂笑一聲,道:「你也配問我的名字麼?還是糊塗一點的好!」
寇英傑咬了一下牙,冷冷的道:「足下既不願以姓名示人,顯然別有隱衷,請示要與在下怎麼一個打法?」
中年漢子嘿嘿笑道:「小子,你連我妙手崑崙鄔大野都不認識,竟然就敢來到皋蘭撒野,這就活該你小子要倒霉了!」雙手揮了一下道:「來吧,找出你的刀,看看能沾著你鄔大爺一根汗毛不能!」
寇英傑道:「那倒用不著,兄臺既然空著手,在下也就徒手奉陪!」
這也是寇英傑心思慎密之處,因為對方一上來先已看出了他的刀功刀門,是以他也就不再以刀對敵。
鄔大野鼻子裡哼了一聲道:「一切隨你,來吧!」說到來字,他身子霍然向下一矮,氣沉小腹,目視正前,身軀似蹲又立,看來固若磐石。
寇英傑自忖著這個架不打是不行了,當下抱拳道:「現醜!」
陡然他足尖點地,身軀平著竄了過去,左手微晃一下,右手待機直向姓鄔的上胸劈出一掌。這一掌純系試探對方虛實,掌力乍一推出,中年漢子竟然隨著他的掌勢霍然向後退了出去。
當初還不覺有異,待到右手往回一收的當兒,這才暗吃了一驚。原來那漢子整個身子彷彿是一塊鐵,而自己收回的手掌,卻有如是一方磁石,一齣一收,有如磁石引鐵,眼看著那漢子身軀,夾著一股強勁的風力,呼地一聲,隨著自己收回的掌勢,猛地撲了過來。
寇英傑大吃一驚,陡然憶及當初郭先師在沙漠動手之時,老人家的身手,即有幾分與對方相彷彿,俱是武林中難能的粘字訣竅。這一驚使得他禁不住打了一個冷戰,也幸他洞悉在先,才免了一場上來劫難。
鄔大野身如狂風般的襲上來,四肢齊收,而在他身子甫一湊近的剎那,卻驀地向外分開來,一收一放,其間夾帶著萬鈞巨力。
鄔大野心銜子傷之恨,再加以他本人一貫的動手作風,必使對手身上帶了傷方得幸免,是以拳腳上力道,貫足了十成功力,雙手猛襲寇英傑雙耳兩頰,一雙足尖蜷曲著,直向寇英傑兩處肩窩上踢去。
寇英傑如非洞悉於先,只怕一上來先就招架不住,總算他見機得早,身子霍地向後一坐一擰,嗖的一聲拔出了一丈五六。
妙手崑崙鄔大野一雙足尖,緊擦著寇英傑肩上踢了過去,險固然險到了極點,只是沒有踢著。呼一聲,象是一片雲似的,鄔大野掠空而過。
兩個人就象一對剪空交尾而過的燕子,剎那間分飛兩處。
寇英傑頓時有感於對方手足上的力道驚人,雖然沒有被他實力擊中,只為他手足上的風力掃擦過去,也覺出火辣辣的一陣灼痛,如此看來,對方這個中年漢子,顯然具有一流的卓然身手。
彼此不過才過了一招,寇英傑已覺出自己萬萬不是他的對手。
這其中還有一點差別,寇英傑終究心存仁厚,上來不肯以實力相拼,而鄔大野卻是出手極重,似乎一上來就有制對方於死的意思,相形之下,強者益強,弱者也就愈弱了。
妙手崑崙鄔大野一招失手,嘴裡怒嘯一聲道:「好小輩!」只見他一雙大臂霍地向後一個倒剪,足跟著地,使出了一式金鯉躍波,嗖的一聲,已再次來到了寇英傑身邊。
冠英傑自忖著無能勝過對方,卻也不甘心就此服輸,這時見他展出千鈞巨力,用霸王卸甲式子,直向鄔大野兩肋上捺了過去。
鄔大野冷笑道:「好!」
四掌直託之間,寇英傑只覺得一股大力反彈而出,其勢至猛,再想挺身出力,已是無及,呼的一聲,摔了出去。
這一摔端的是跌得不輕,寇英傑雙手兩膝俱都擦破,所幸他身手靈活已極,就地一滾,霍地躍身而起。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他身子方自站起的一剎那,面前人影一閃,鄔大野又已來到了身邊。寇英傑頓時覺出,那鄔大野身上發出一股吸力,想要擺脫他誠是不易。一念未完,隨著鄔大野翻出的手勢,一股疾風已託向他腰胯之間,鄔大野叱了一聲:「去!」氣勢一吐,寇英傑竟再次的被摔了出去。
這一次較諸前次更重,加以寇英傑落下的身子,受阻於一叢亂石,石塊紛飛裡,寇英傑再次站了起來,身子多處已見了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