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整襟肅容,走近靈前,恭恭敬敬的向著靈柩拜了三拜。
寇英傑在旁答禮,連道不敢。
卓君明三拜之後才轉向寇英傑道:「寇兄弟,你如今欲往哪裡發喪?」
寇英傑雖然與卓君明相交不久,但是卻已見其俠肝義膽,深知彼亦性情中人,是以也就不再瞞他,當時據實告道:「先師故居皋蘭興隆山郊,這次客死他鄉,小弟承師臨死交託,是以不辭千里,送師靈柩回鄉以首丘!」
卓君明聽他提到皋蘭興隆山郊,似乎微微一愕,待他說完之後,才忍不住道:「令師大名是……」
寇英傑怔了一下,道:「先師姓郭。」
「郭?」卓君明眸子一下子睜得極大,道:「郭什麼?」
寇英傑嘆息一聲道:「郭白雲。」
「啊!」卓君明不勝駭異的道:「你是說的金大王——郭老劍客?」
寇英傑黯然的點點頭道:「正是此人!」
「這……」卓君明幾乎難以置通道:「你是說郭老劍客……死了?這……不可能!」說著他身形一轉,如狂風急襲,只一閃已到了郭老人靈棺之前。
靈柩前豎立著死者的靈牌,上面書寫著死者名諱忌時。
卓君明細看之下,頓時面白如紙,想系因為過於驚慌失措的緣故,他身上起了一陣抖顫,突地撲地拜倒,向著這具靈棺,實實的叩了三個響頭,一時間熱淚奪眶而下,久久不能自己。
寇英傑見他這樣,一時為之驚愕!他忍不住上前一步道:「卓兄何故如此,莫非與先師曾有過一段交往不成?」
卓君明忍住慟悲,淚眼一轉,盯向寇英傑。
透過淚光,似見他目光銳利如刀!深邃的目光,包含著悲痛,疑惑與無窮的謎結。
在他這般灼灼逼人的目神之下,寇英傑幾乎為之戰慄了,畢竟在此一事件中,寇英傑大義磅礴,此心可對天地日月,絲毫沒有見不得人的勾當,是以在卓君明那般有如審訊敵視凌厲目光之下,並未顯出退縮之意。
寇英傑感覺到無比的費解:「卓兄,你怎麼了?」
卓君明緩緩由地上站起來,一言不發的踱向一邊,在一張椅子上坐下來,他面現不解,低頭沉思不語。
寇英傑走過來,道:「卓兄莫非有什麼疑慮不便出口麼?」
「不錯。」卓君明忽抬起頭來,忿然抱拳道:「寇兄弟,請恕我直性人語無遮攔,實在是這件事太離奇古怪,不得不就教於你!」
寇英傑奇怪道:「卓兄有話請說當面。」
卓君明苦笑了一下,長吁一口氣道:「寇兄弟,並非是我這個人多事,實在郭老前輩與卓某老少三代,皆有活命大恩。」
寇英傑一愕道:「原來這樣!」
卓君明接下去道:「郭老前輩與家父交非泛泛,其一身超然神技,舉目天下,實無人能出其右,是我生平最最折服的一位長者,記得……」說到這裡,他看向寇英傑道:「寇兄弟,請問郭老前輩是何時故世的?」
寇英傑想了一下道:「中秋後之十七……不,是第十八日之凌晨時分!」
卓君明臉上綻出了一絲慘笑,他想到在中秋前十五日,與此老的一段邂逅,如果棺中死者當真是郭白雲本人的話,這段邂逅,也就是生平最後的一次見他老人家了。一種說不出的落寞與失望情緒籠罩著他,不禁緩緩的又低下頭來:「他老人家是怎麼死的?」
「是……死在……」
寇英傑心裡忖思著是不是應該把實話告訴他,卓君明卻苦笑著抬起頭看著他:「請告訴我實話,是病死還是……」
「是死在仇家手裡!」
卓君明長眉一挑,霍地站起道:「誰?鐵海棠?不,不會是他吧?」
「就是他!」寇英傑痛心的道:「郭恩師就是死在這個人手裡的!」
卓君明登時一呆,他冷冷的一嘿,澀笑道:「這麼說,郭老前輩與鐵海棠相約一戰,他……他敗了……」
「原來這件事卓兄也知道?」
「不錯,我知道!」卓君明苦笑著說道:「只是我知道的並不清楚。我只是想不明白,憑著他老人家那身出神入化的玄奧武功,竟然會輸在鐵海棠的手裡?真有點難以令人置信!」
寇英傑道:「先師臨死之前,曾言及他老人家之落敗,乃失之於一時大意。再者,鐵海棠的彈指飛針乘虛而入,才至構成了他老人家的致命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