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英傑目睹著對方少女這般的傲氣,不禁心裡有氣,再見周江那副嘴臉,更不禁怒火中燒,然而轉念一想,自己一個行走在外的人,身上還戴著孝,還是不宜多惹事的好,想到這裡,強自把一口怒氣吞在肚子裡。
周江見狀一笑道:「寇爺,玉小姐看上了你的這匹馬,可是你的造化,當著玉小姐的面,你就開個價碼吧!」
寇英傑冷冷一笑,道:「這匹馬是我千辛萬苦,親手擒捉馴服的,我並沒有出賣的意思,請轉告這位小姐一下,就說我寇某人不識抬舉!」
周江怔了一下,轉臉看向一旁的玉觀音。
寇英傑隨即轉身,待向他那匹愛馬黑水仙面前走去。驀地那位玉小姐叱了一聲:「慢著。」
寇英傑站住腳步,並沒有回過身子來。
「你到底要多少錢?」玉小姐冷笑著說道:「不要緊,你報個價兒吧!」
「也許姑娘你還沒聽清楚,」寇英傑冷冷的道:「這匹馬我不賣!」
「我給你兩萬兩銀子,怎麼樣?」
「對不起,玉小姐!」
「你不要再說了。」大小姐轉向一旁的跟班小廝毛七道:「我要你帶的東西呢?」
毛七答應著道:「在。」雙手奉上一個四角白銅的黑漆木匣子。
「開啟!」
「是。」毛七答應著,遂即把匣子開啟,在場之人,除了寇英傑以外,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匣子裡。匣子開啟了!裡面閃爍出一片珠光寶氣,黃的是金子,白的珍珠,更多的是五光十色的金銀細軟,耀眼生輝。毛七高高的把這個匣子送過來,玉觀音隨手由裡面拿起了一串珠子。
珠光閃爍著一片銀白之色,一顆顆大如蠶豆,粒粒潤圓,端的是上好龜珠,只一粒已價值可觀,如整串論,那個價碼兒可就有些駭人了。玉小姐拿著這串珠子過目了一下,微微一笑,似乎變得平和多了:「我這次出來,可沒有帶著這麼多銀子,這串珠子,算計著大概值十萬兩銀子,你先收下來,隨時拿著它到皋蘭和甘州的‘寶祥銀樓’去兌現,我會交待下去的!」
一旁的劉掌櫃的看得兩隻眼睛珠子幾乎都要滾了出來,火眼周江的一雙火眼也真象是要噴出了火來。他們當然也都知道這位玉觀音小姐有的是錢,父親金大王手下金礦就有兩處,另外她兩個師兄在甘涼還照顧著六家銀樓珠寶的買賣,她的話自非虛語。
想想看,一齣手以兩萬兩銀子去買一匹馬,己是聳人視聽,更何況以價值十萬兩巨銀的珠串輕以示人,更是聞所未聞的希罕怪事!
玉觀音把這串珠子提在眼前看了看,道:「接著!」玉指輕揚,手中串珠已化為一片白光,飛向寇英傑眼前,寇英傑抬手接住,只覺得珠串上的力道輕重適度,宛若當面手接一般,這等能把內力均衡施展得恰到好處,卻是不易多見。
對方年紀輕輕的一個少年女子,竟然身負這等絕世武功,卻是極為難能可貴,如非是她這般的強人所難,傲氣凌人,寇英傑幾乎對她心生崇拜了。
玉觀音珠串出手,即轉向火眼周江吩咐道:「把馬帶過來,我們走!」
周江答應了一聲,就走過去牽馬。
「且慢!」寇英傑喚住她。
玉觀音微微一愣,即見寇英傑轉身步向自己身前站定,面上神采不亢不卑。
玉觀音道:「怎麼,你還嫌少?」
寇英傑深深一揖,苦笑道:「姑娘言重了,在下賤微之身,難當重金相屬,再說這匹黑水仙生性擇主,只怕即使在下有心割愛,姑娘卻也不便騎用,請恕不恭,原物奉還!」說罷雙手把串珠送上。
玉觀音一把接過來,秀眉一挑,說道:「你?」
她身邊那個跟班的小廝卻己忍不住怒聲道:「姓寇的,你也太不知好歹了,我們小姐是看得起你才……」
玉觀音斥道:「你不要多嘴!」說罷身形微晃,如同一片彩雲般的落在了那匹黑水仙身前,隨即轉向寇英傑冷笑了一聲,右手輕撩,已把身上那襲粉紅彈墨的擋風甩向肩後。她不相信,還有自己不能乘騎的馬!哪裡知道,就在她單手拍向馬頸,正待翻身上馬的一剎那,那匹黑馬陡地人立前蹄,唏律律長嘶一聲,卻把揚起的一雙蹄腳,直向著面前的玉觀音當頭踏下來,現場各人都為之一驚。玉觀音身形略閃,已飄出丈許以外,那匹黑水仙尚待撒潑時,寇英傑已閃身而前,一把扣住了馬韁,幾經拍按,才制止住這畜生的一腔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