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痛呼了一聲,身子斜著踉蹌倒下。
這一手刀法,寇英傑是運智取勝,其實飛足不過是個虛招,用以掩飾下面的一刀,想不到果然生效。
背後的郭白雲看到這裡,由衷的發出了一聲讚歎。
也就在這剎那間,眼前人影交錯,一連撲來三條人影——三個同著黃色衣衫的漢子。
寇英傑咬了一下牙,一緊掌中刀,正要迎上去,背後的郭老人卻冷聲道:「不理他們,到馬房找你的馬……走為上策!」
寇英傑應了聲:「是!」他忖思著老人如此關照,必有道理,當下一壓掌中刀,足下加快,直撲通向馬房的那條甬道。
三個黃衣漢子自一現身,就擺出了一副待搏的樣子,想不到對方竟然不戰而退,自是不肯善罷干休。這些人其實每人皆有相當身手。在「宇內十二令」總壇之內,門下弟子共分為三類,以衣著色澤而分。藍色為一等高手,但數量極微,僅有八人;其次為黃色,總數為七十二人;再次為灰色,人數一百零八人。這些弟子,訓練間均為總壇主鐵海棠定下功課,由鷹千里負責親手調教,平日功課督促訓練極嚴,經考試通過之後,才得各領職司,分派總壇主任用。
這一次隨同總令主出巡,共有十六名弟子,多為黃衣弟子,其任務為負責總令主出行之護衛工作。其中游擊手只得八人,聽憑鷹千里任意調遣應用。想不到今夜遇見了罕見的敵人高手,一上來就損失了三人,剩下五人分散各處,原警戒任務,因聽到死者同伴所發求救哨音而趕來彙集,才致與寇英傑遭遇。
此時所來三人,各名丁七、王大立、江平,在第二類弟子之中,身手皆為佼佼者,其中丁七為小隊領班,身手最是突出。這人是矮身材,施展一對判官筆,擅以打穴手法,傷人要害,在同僚中有「辣手金剛」之稱,平日極得總令主與鷹千里所器重,素日得「宇內十二令」盛名所庇護,養成唯我獨尊,目空一切個性,哪裡甘心吃這個大虧?這時乍見寇英傑不戰而退,丁七首先咆哮一聲,道:「相好的,留下命來!」雙足頓處,直向寇英傑背後襲到,掌中雙筆,照著郭老人背上就扎。
這一來,他可是自找倒霉!郭老人儘管是傷重不支,可是以他那身神出鬼沒的武功造詣,又豈是丁七這類人物所能欺凌?就在丁七的一對判官筆眼看已將紮在他背心上的一剎那,郭白雲倏地掉過頭來。
人到了生死存亡之際,常常有意想不到奇招制勝,按說郭白雲此刻傷重待死,行動更屬不便,幾乎已失去了還手能力,在丁七的雙筆之下,實難出重手反擊,妙在這一齣奇制敵的殺手,是「噗」地噴出了一口血沫。
丁七如果涉世較深,就應該知道這種「碧血箭」的厲害,這種混合本體元氣,咬破舌尖噴出的「血箭」,如非到了萬不得已,施功人是絕不輕易施出,然而果真不惜消耗本身真元施出之後,其武力卻是銳不可當,即使你有橫練的金鐘罩鐵布衫功夫,只怕也難以抵擋。
兩者相隔既近,「辣手金剛」丁七即使再想躲避,已是不及,頓時被這一口血箭,噴了個滿臉都是,只聽他慘叫一聲,身子仰後就倒,當場被這一口血箭貫穿腦骨,死於非命。
這番景象,直把另外的二人王大立與江平嚇得呆在了當場,寇英傑乃得從容脫身。
他揹著郭白雲來到馬棚,方自找到了那匹黑水仙,二黃衣漢子王大立與江平,已雙雙自身後追到。
就在他拉馬出槽的一剎那,王大立陡然騰身而進,猛力揮刀向著這匹黑水仙馬身上砍下來。
黑水仙唏哩哩嘶叫一聲,人立前蹄,閃開了他的刀身,整個馬槽引起了一陣子騷動,眾馬齊鳴聲中,寇英傑已經拉馬闖出了馬棚。王大立一招失手之下,身子一翻,左手突出,只聽得「喳」的一聲,發出了一支袖箭「花蛇弩」。
寇英傑因甚久沒有聽見背後的郭白雲出聲說話,心念著他必已傷重不支,自是越快脫離眼前為佳,偏偏身後這兩個黃衣衛士緊追不捨,甚是惹厭。
這支暗器「花蛇弩」飛臨眼前的一剎那,寇英傑已騰身上馬,藉著馬棚內懸掛著的一盞破紙燈籠,他反臂遞刀,「咔喳」一聲,將這支暗器劈落刀下。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他刀劈暗器的一剎那,另一名黃衣衛士江平,霍然由斜刺裡躍身而出。
他的身勢不謂不快,可是寇英傑的出手更快。早在寇英傑奔向馬槽的途中,就已悄悄將一口薄刃的柳葉匕首,藏於袖內,此時正好用上。江平身子方自縱起一半,寇英傑已待機揮出左手,這口柳葉刀「哧」的發出了一股子尖風。
空中的江平起得快落得更快,一線刀光閃得一閃,這口柳葉刀已深深扎人江平前胸之內。江平嘴裡「啊」了一聲,騰起空中的身子,陡然向下一個疾滾,墜落於馬槽之內。在眾馬嘶鳴聲中,寇英傑已打馬狂奔而出。這一陣子忘命般的疾奔,也不知跑出了幾百十里路,眼前已不見房舍人煙,空氣是出奇的清新,但冷冽砭骨。東方天地交接處的那道分界線,泛出了一片濛濛的魚肚白色,天交子午,已有了一些明意。眼前是一片參差不齊佔地廣闊的石林,風吹過時,迂迴出陣陣輕嘯。附近有一道溪水,溪水岸邊衍生著一望無際的青草,是一塊理想的放牧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