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不能再以「偶然」這兩個字來解釋了。
寇英傑顯然的吃了一驚,由於對方這個老人的突如其來,很可能他已經目睹了方才自己與二人搏殺的一節,儘管是出於自衛,寇英傑仍然感覺到面上訕訕,有些不自然。
風勢由沙丘拐彎處迂迴的吹進來,把老人身上那襲鵝黃色的肥大長衣吹得獵獵起舞,尤其是頷下那山羊鬍子,就象是白綾子般的飄著。
老人頭上戴著一頂紫色的便帽,包括他身上的那襲黃色長衣,看上去質料都很高貴,再襯以臉上那般雍容和諧的氣質,任何人都不會懷疑他不是富貴中人。
至於富貴中人,如何會出現在沙漠裡,尤其是孤零零一個人騎著駱駝出現在沙漠裡,可就著實令人有些想不透了。
寇英傑本來想出聲盤問,可是出門在外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了想,他就裝著無事的轉過身子,不再去打量那個老人。
不意,他的身子方自一轉過來,卻聽得對方老人沉著聲音道:「站住!」
寇英傑回過身來,霍然發現到對方那個老人,已下了駝峰。
黃衣老人一聲不吭的走過去,一直走到那個瘦削漢子的屍身跟前,用腳尖把屍身挑得翻過來,看了一眼,冷笑著點了點頭。
寇英傑忍不住道:「你認識這個人?」
「豈止我認識!」老人看著他、哼了一聲道:「年輕人,你闖大禍了!」
然後他徐徐的走近到寇英傑身旁站定,寇英傑發覺到老人身材甚高,自己的個子已經不矮了,而面前這個老人,卻足足的更高出自己半個頭。
他皮膚白中透紅,儘管出沒在風沙漫天的沙漠裡,全身上下覺不著絲毫風塵之色。
一襲閃著光澤的絲質長衣,腰上扎著同色的一根絲絛,絲絛梢上垂著一顆核桃大小的明珠,儼然極其名貴!
他背後斜揹著一個同色的黃綾子包袱,由於色澤與他身上的衣服相似,如非近看還看不出來。
聽了他這句話,寇英傑怔了一下。
黃衣老人侃侃道:「這個人複姓歐陽,單名一個天字,連同你昨天所殺的那幾個人,合稱‘小五龍’,在這一帶沙漠裡橫行,已有多年曆史,想不到竟然會死在了你的手上。」
頓了一下,他默默的點著頭,又道:「報應,這才叫報應!」
寇英傑微微一驚道:「原來他們五個就是‘小五龍’?」冷笑一聲,接著道:「這五個人在‘五里風’一帶,打劫來往行旅客商,罪跡昭彰,倒也是死有應得!」
老人嘿嘿笑了幾聲,伸出一隻留有晶瑩指甲的白手,輕輕順著那綹山羊鬍子:「年輕人口氣不小,俗語說得好,打狗要看主人,你可知道這五個人的主子又是什麼人?」老人口音很雜,象是江南人卻又滲雜著北地燕趙的腔調,一時不易猜出。
寇英傑很看不順眼他這種倚老賣老的神態,當下搖搖頭不想再答理他。
老人上下看了他幾眼,由鼻子裡哼了一聲道:「既然你不願意知道,我也就不再告訴你。不過……年輕人!」
寇英傑抱拳插口道:「在下寇英傑,老先生請以姓名見稱。」
黃衣老人嘻嘻一笑、面上不溫不怒的道:「寇小兄弟,看你樣子,大概處世不深,不知道江湖上的風險……」說到這裡那雙深邃的眼睛在對方臉上轉了轉,微微一笑道:「誠然,你這身武功是不錯的了……不過,請恕我說得託大一點,你也只不過比之‘小五龍’者流略高而已,要是恃以闖蕩江湖……」搖搖頭,他以極其不屑的語氣道:「那還差得遠……差得遠!」
寇英傑冷笑一聲,說道:「老先生,你一路相隨,莫非是等著看這個熱鬧?還是另有貴幹?」
「好說!」老人抬手摸了一下鬍子,顯出手指上那個老大的漢玉扳指。
「當然有事……」他吶吶道:「在商言商,我們先談上一筆交易如何?」
「什麼交易?」
「你的馬!」
說到馬字時,他偏過頭來,瞟了那匹黑水仙一眼,臉上立刻泛起一片笑容。
寇英傑頓時面上一冷。
老人立刻擺了擺手道:「你先用不著不高興,我可是講理的人,說起來你只不過比我運氣好,如果我早你一天先發現了這匹黑水仙,那麼它現在萬萬不會落在了你的手上。」
寇英傑道:「但是現在它是我的!」
「所以我想與你談上一筆交易。」
寇英傑搖搖頭道:「我不想賣它!」
「我可以出高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