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心碎成片

不辭冰雪為卿熱 橫波 第2頁,共2頁

風雷的臉刷地白了,結結巴巴地問:「你,你聽誰,誰瞎說的?」

飄雪輕輕搖下頭,微微皺下眉,慢慢轉動著眼球,表情似苦惱似無奈:「他是個重情的人,就因為一個‘情’字,弄得他高中沒念好,大學沒考上,兵又沒當明白。自甘苦楚這麼多年,最後竟是這麼個結局!」深深嘆息一聲,彷彿有些不支,她斜靠在桌子邊上。「你說,作為那個罪魁禍首的我,在他最後時刻是不是該為他做點什麼?」問得平靜,表情也是平靜,偏偏她放在桌子上的雙手一點兒也不「平靜」。此刻,十指相纏,忽而搓,忽而扭,忽而捏,骨節紅了,白了,手背上擦著紅汞的傷口,掙裂出幾條細細小口兒,絲絲的血汁兒正一點點地往外滲著。

彷彿一陣寒風吹來,風雷忽然打了個寒噤。他趕緊搖了搖肩膀,挺了挺脊背,捋了捋頭髮,抓了抓下巴,然後大聲地答:「當然。應該。」

飄雪盯著風雷:「請把匯款單的事從頭到尾跟我說一遍吧。」

風雷蠕動了下嘴巴,很勉強地強調:「我不是都跟你說清了嗎?你怎麼——」

飄雪伸出一根手指慢慢晃了晃:「你沒說實話。風雷,在我最艱辛、最困難、最無助、都不想活下去的日子裡,有一個人一直默默地給我關懷、給我幫助、給我支援、給我援助,所以我才熬了過來,可是,我對這麼個大恩人連一聲謝謝卻都沒有說過。雖然我一直懷疑那個人就是他,偏偏他偏偏就是不承認,而你又偏偏不肯作證!」靠在椅背上,她迷離而悽婉地看著風雷。「現在他不行了,如果我再不說可能就真的沒有機會說了。這聲謝謝我一定要說,假如我毫無根據地說了,他再不承認我該怎麼辦,我能怎麼辦?所以我一定要個憑證,一個鐵的憑證,而你就是這個鐵的憑證。告訴我,風雷,請你一定得告訴我,我相信你不會忍心讓他帶著遺憾走,讓我帶著愧疚活的對吧?」

風雷鎮定了,接著他很鄭重地

點下頭:「好吧,我說。開始兩次的錢是我借給他的,他想辦法弄到了衣停的地址,我又利用進貨之便給你寄來。他有了錢就把錢還給了我,一分都不少。後邊的都是他的錢,我只負責寄。」

「謝謝你!非常的謝謝你!」說著起立,她悠閒地向門走去。

看著飄雪輕飄飄的腳步,風雷有些蒙,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跟了上去。

「大姐,你現在就去嗎?」

飄雪站住卻沒回頭:「不,我明天去。」說完拉門走了出去。

風雷在門邊發了會愣,然後抽身回到桌邊拿起電話撥號。

「是風雷呀。」飛揚病殃殃的聲音傳了過來。

風雷不無歉疚地說:「對不起大哥!大姐剛剛過來追問匯款單的事,我拗不過她都如實招了。」

飛揚沉默一會兒:「陳年舊事,說就說了吧。」

「我懷疑她可能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可能吧。芳菲跟我說了一些事情。」

「她說明天去看你,向你當面表示感謝。」

「她昨天來了,」停住,好一陣兒飛揚才接著說下去:「可我卻把她給趕走了。」壓抑的啜泣聲隱約傳來。

風雷一陣無力,扶住桌子慢慢坐在椅子裡。

「風雷,大哥最後拜託你件事——大哥是好不了了,可是大哥又多麼的放心不下她呀!以後你要替我好好照顧她,多多關心她陪陪她!她好瘦好蒼白,準是江澎浪那個混蛋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唉!我本來是想她快樂,想她幸福的,可是卻我害她受苦讓她難過,是我看錯了人,當初我為什麼就沒選你呢?這都是我的錯,這錯我再也沒有時間更改了,我死了也不會瞑目啦!」哽咽得說不下去。

風雷的頭嗡地一下——原來一切是他刻意的安排,好個有情有義的李飛揚呀!

「好的大哥,你就放一萬顆心好了。從今以後,只要兄弟喘這口氣,就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她,更不會讓她受一點點委屈。你好好養病,一定放寬心養病,好多人得了這病都能痊癒,你為什麼不能?我還等著你來喝我兒子的滿月酒呢,你可一定要快點兒好起來呀。大哥。就這樣吧,我先掛了,晚上去看你。」他匆忙地說,電話還沒掛上,淚水已經流了一臉。

名流大酒店豪華的一層餐廳內今晚只接待兩名客人。

女客人已經來了,白衣白裙,儀態萬方地坐在精緻的桌子的一邊,由餐廳經理陪著說話。

七點多一點,銀光閃閃的旋轉大門轉動後,江澎浪走了進來。

「對不起!遲到了。」凝視亭亭玉立美貌無雙的女客人,江澎浪不無歉疚地說。

「不過才幾分鐘而已,不算遲到。」女客人伸出纖纖玉手請他入座。

江澎浪坐下,望望四周他不無納罕:「怎麼,客人這麼少?」看著一邊謙恭的侍者。

侍者含蓄地笑了:「今晚例外。」

經理告退。菜一道道地端了上來。

江澎浪的納罕更大了——出身官宦之家,有名的菜可沒少吃。可此時餐桌上的每一道菜,卻都是十分的陌生。

侍者很規範地開啟一瓶xo,很有水準地倒了兩杯。

飄雪淺淺地笑著,細聲細語地介紹著每一道菜。

江澎浪痴痴地看著對面的人,酒未沾唇已醉了三分。

「開動吧,多是南方菜,你在南方待了四年,我想讓你回味一下過去。」請他吃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