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揚等了飄雪一會兒,見她還不說話,便打趣:「不就是一輛破車嘛,值得你如此勞神嗎?良辰借給你什麼你就接受什麼,我一輛破車子你卻要冥思苦想?你也不嫌累!」
「不是。這兩件事不一樣嘛!」
飛揚著意地看著她:「有什麼不一樣的?」
「我跟良辰是有協議的。」
「噢!那咱們也弄個協議呀。」
飄雪訝疑地看著飛揚,然後堅決地搖了搖頭。
「為什麼搖頭?我說的是真的。」
「我不跟你籤協議。」說完便低下了頭。
飛揚略略沉思,接著豁然明瞭,立刻禁不住一陣心跳。
又走了一會兒,飄雪忽然問:「你什麼時候走哇?」
飛揚偏著臉看著她,在她雙瞳中出現慌亂時他輕輕回答:「不走了。我在百貨大樓租了三節櫃檯,也賣服裝。」
「大樓的櫃檯可以租嗎?」驚奇,不信。「那可是國有資產哪。」
飛揚點點頭:「這就是改革呀。」拍拍車尾座,「上來吧,再不坐可真到家了。」
飄雪順從地坐了上去,手把著尾座的邊緣。
飛揚瞥著飄雪的手,驀地想起清明節那天她坐摩托的情景。
那天,摩托打著火後,飛揚先坐了上去,給飄雪留有一大塊地方。
飄雪小心翼翼地上去,碼著尾座的邊緣坐下,有三分之一的臀部懸在了座位的外邊,而兩個人之間還留有三四寸寬的空地兒,且她的手也沒抱著他的腰,卻左右摳著座位的兩邊。
摩托顫動了幾下卻並未感覺到人,飛揚不由回頭看了看,這一看差點兒沒把他的鼻子氣歪了,忍不住帶著氣問:「你是不是找摔呀你?」
飄雪一本正經地辯駁:「良辰帶我我也是這麼坐的,沒事,走吧。」
飛揚悄悄吐了口氣,只好發動車子。
摩托平穩地在衚衕裡左轉右拐著。
飛揚的腦子裡老是晃動著飄雪的坐姿,晃著晃著就晃出了鬼主意。
摩托出了衚衕口,向街道駛去,速度比在衚衕裡快了好幾倍,當摩托的前輪要接還未接到馬路邊兒之際,前衝的摩托突然停住了。
毫無思想準備的飄雪立即來了個前搶,上半身實實在在地趴在了飛揚的身上,兩隻手也快速地抓住他的衣服。
飛揚呼地回過頭衝她一笑,還眨了下左眼,開心地笑:「對了,這才是坐摩托的姿勢。」說完,強硬地拉過去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腰上。
飄雪的臉像三月裡的桃花,身子迅速離開他,咬著唇,縮回手,就要恢復原來的姿勢。
飛揚也不攔她,卻倏地加速,摩托像箭似的朝前飛去,轉眼便容進了車河。
「你還不抱著我?你看看這麼多車,掉下去小命兒可真就沒了?」飛揚大聲地警告。
飄雪氣得不行,但最後不得不照他說的做了。
「一會兒,一定讓她再做一遍。」飛揚在心裡說。一邊竊笑,一邊上車,左右撒目,俟機而動——他可真夠壞的!
第二天,飛揚果真把「二手車」送了過來。
第一次走進蘭家的門——雖然他來過無數次,打量室內陳舊而簡陋的傢俱,他的心疼了,眼神不知不覺露出了憐惜。
飄雪完全沒有注意到飛揚的表
情,她塞給他一把椅子一杯水,就專心地看起了車子。越看越糊塗越懷疑——這明明是輛新車嗎?連大梁上的包裝紙都有沒損壞,是不是弄錯了?
「哎,你確定是這輛車嗎?」困惑地看著他問。
飛揚忽然覺得頭有些暈,手也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地他握緊杯子,以防止自己忍不住去撫摸她宛如容在晨霧中花蕾般的小臉。
「沒錯,就是這輛。」
「可是,這明明是輛新車呀?」
「不算新了,你仔細看看車圈上都有鏽點了。」放下水杯,他胡亂地指了下。
「我怎麼就看不到呢?」她睜大眼睛尋找那個根本就存在的鏽點。
「明明有的,」也蹲下幫著找,「可能屋子裡光線不足看不清。」扭過臉偷偷地樂。
廚房門響,出去跑步的月亮和重霄一前一後進來。
飛揚站了起來,不等飄雪介紹他就溫和地打招呼:「重霄、月亮,回來了。」
「你認識他們?」飄雪仰著頭問,眼中畫著重重問號。
「在醫院時午芳菲告訴我的。」飛揚平靜地答。
飄雪信了:「重霄,月亮,叫李大哥。」
重霄和月亮分別叫了聲李大哥。
飛揚點頭微笑,拍拍重霄,摸摸月亮的臉。
「姐姐,你買車了?」月亮圍著車子欣喜地轉著圈兒。
「李大哥剛剛送來,我還沒決定。」飄雪看著飛揚問:「車主說價錢了嗎?」
「說了,五十塊就賣。」飛揚爽快地答。
「這麼便宜?我的同學也有一輛一模一樣的,她可花了三百多呀。」重霄說完,便左左右右地察看起車子來。
「這是輛二手車,不能比的。」飛揚一絲不亂地應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