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明天給我準時到校,現在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去吧。」高劍像不耐煩似地揮揮手,然後上車急急走了。
「哎,他搞什麼鬼?毛毛躁躁的。」芳菲問著飄雪。
飄雪沒理她,轉身向大門走。
「喂,你搞什麼鬼?一聲不響的,想悶死人麼?」不走了,撅嘴瞪眼地警告。
「午大小姐,你是在那兒叫呢,還是進屋去幹活兒?」
芳菲立刻縮了下脖兒,溜溜地把腳踏車推進了大門。
飄雪正常上學了,高劍的情緒也恢復了,彷彿壓根就沒有退學這一說。
兩天後的早自習,高劍把飄雪叫進了他的辦公室,師生二人,在沒有第三個人的屋子裡進行了一場激烈的爭論,論點是五百塊錢。
高劍的態度是專橫的——拿走五百塊錢,沒得商量。
飄雪的態度是固執的——不要五百塊錢,沒有餘地。
兩個人唇槍舌劍,誰也說服不了誰,雖然沒喊沒叫,可他們都太投入,都感到了累。
高劍的臉都綠了,就差拍桌子了。
「你不講信用,大前天你答應我什麼了?」
「我答應辦事的,可這叫事嗎?我反悔了。」
「蘭飄雪,你媽該住院了,她已經沒有時間等待了?這錢是給她住院用的,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難道你要眼睜睜地看著老人家沒有治療就走了嗎?」高劍急赤白臉地說,然後氣咻咻地把錢裝進飄雪的口袋。
飄雪呆呆地,一動不動地看著高劍裝錢。
高劍舒了口氣:「這才對。」暗氣自己為什麼沒早想到這段話。
「好吧高老師,這錢我拿著。」飄雪說著,伸手拿起桌子上的筆,又拽過來一張紙,飛快地寫了一張借據,然後雙手遞給高劍。「您收下這個,否則我堅決不收那錢。」
高劍氣得不行,可看她那豁出去的模樣只得接過去借據。
「高老師,您不許把它弄沒了,當我還錢時您必須把它還給我,否則我將用這十倍的數額
償還給您。」說完她向門走去。
高劍盯著借據,委實氣結,可瞥著飄雪蕭條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又止不住的心酸。
課間操結束,同學三五成群地進了教室。
飄雪拿出文具盒,想看看裡面的課程表下節什麼課,可開啟盒蓋,她的心卻驀地一悸,好久不見的紙條靜靜地躺在筆的上面。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它沒有藏頭縮尾地又折又疊的,而是直白地一點兒未疊。
「你冰冷的外表包裹著一顆多麼虛榮的心哪!我終於看清了你所謂的‘純潔無暇’,你真讓同齡們齒寒。既然你的清高與金錢如此的微妙,我也可以滿足你呀?而且決不少於你口袋裡的數額,但我的條件是——脫掉你假清高的外衣,在我的面前。」
她又有了傷口,偏偏沒有呻吟的理由。茫茫然看著這段不算尖刻不屬齷齪的「義正詞嚴」的奚落,她恍惚間覺得自己**著身體倉皇地走在滿是人的街上,連躲藏的地方都沒有。
「這是誰洩的密呢?芳菲絕不會說出去的,高老師更不可能說了。這麼快就抖了出來,難道他是神嗎?」忽然,飄雪想到了一個人——二班的古慶。
當時,飄雪從高劍的辦公室出來,古慶就站在門外,見她突然出來還嚇了他一大跳。
「古慶常來三班,而且是‘那個人’的崇拜者,一定是他告訴他的。」想著怒著,她手指慢慢收攏,那張小紙漸漸沒了蹤跡。
「飄雪,幫幫忙,這麼半天淨折騰它了,到現在——哎呀!」芳菲的抱怨聲倏地變成了尖叫聲,一把擰過去飄雪的臉。「你幹什麼你,想自殘嗎?」邊嚷嚷著她邊稀里嘩啦地撕開了本子。
飄雪皺起眉:「你怎麼總是這樣?大驚小怪的,難道你還嫌我不夠引人注目嗎?」
「你還損我?你的嘴都出血了。給你,快擦擦吧。」芳菲癟著嘴小聲嘟噥。
飄雪頓了下,然後接過紙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嘴。
「扔了吧,這還有呢。」芳菲把手裡的紙又送了過去。
飄雪擺了下手,看著紙上的紅色,忽然她覺得有點暈眩,想用手撐住額頭,忽然想起那個紙團兒,一看手心——怎麼沒了?立刻慌了,忙桌上、身上、左邊、右邊亂尋起來。結果小紙團兒沒找到卻碰到芳菲重重疑惑的眼睛,她馬上笑了:「我的嘴唇常裂,這幾天趕活趕的,可能上火就裂了。」
芳菲搖搖頭:「是咬的,我看得出來。你無緣無故不會把嘴唇咬碎的,一定有事。」
飄雪聳下肩:「所有的事都解決了,從今天起我要專心學習,否則就太對得起高老師了。對了,你——,啊,是這個嗎?」拿過去芳菲的本子,她略略看看,便提筆開作,邊作邊講,本子還給芳菲還不放心地追問:「懂了嗎?」
芳菲挑了下眉毛:「照葫蘆畫瓢還湊合吧。」
「考場上是沒有葫蘆可照的。」飄雪說完拿出作文本寫起作文。
芳菲翻開書,眼睛卻瞥著飄雪想:「她一定有事瞞著自己,別急,她會‘說’的,否則這十幾年的朋友豈不白做了!」
果然,闆闆正正寫作的飄雪忽然停住了筆,眼睛斜視著地面。
芳菲不動聲色地順著飄雪的視線看了過去。
在兩個人之間,確切地說在靠近芳菲的腳邊,有一個小紙團兒。
芳菲突然開始叨登書包,書呀、本呀翻了一桌子,左擰右轉地,「嘩啦」一下把一摞子書碰掉在了地上,於是,邊抱怨邊去撿地上的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