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去了教研室,你見到米奇了?你怎麼?……這兩天我們想破腦殼才想出這個辦法,一切都準備好了你竟然?……你看黑板。」
飄雪迅速向前看去,頓時,她的臉白了,眼神也由平靜變成了慌亂,飛快抓住芳菲的手,她語音發顫地央求:
「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對不對?現在我求你,馬上替我去擦掉黑板上的字。否則,我自己去擦。」
芳菲咬著嘴唇瞪了飄雪有幾秒鐘,然後站起來,怒氣衝衝地跑到黑板前,抓起黑板擦使勁擦去「蘭飄雪,求你原諒我」幾個大字。
「午芳菲你瘋了?」團書記差了音地問。
「你才瘋了呢。」芳菲摔下黑板擦,惡言相向。
高劍出現在門口,他身後是霜打一樣的米奇。
芳菲跑回座位。高劍看著黑板走進門。米奇蔫蔫地向座位走去。
高劍沉著臉環視在座的每一個人,心不能不惆悵——一張張年輕的臉一顆顆難懂的心!到底誰是那個幕後的主使呢?三班能否從此就天下太平了呢?默默移動著目光,心中的惆悵不知不覺漫上了雙眼。當他的目光停在低首垂目的飄雪臉上時,他的心驀然出現一縷陽光——這是個多麼好的女孩子呀!她瘦弱的身軀內包容著一顆多麼寬宏的心哪!為什麼那麼多人看不到她的閃光之處呢?。開啟課本,他開始講任教以來最沉重的一節課。
一肚子氣沒處發的芳菲,眼睛一直跟著高劍轉著。老師一連串兒的動作和表情,有如一根針無聲無息地刺中她鼓脹的心扉。她悄悄開啟一個練習本,提筆寫:「寬容一個‘小人’就是對自己的懲罰,你不明白嗎?」寫完用肘部碰碰飄雪,把本子推過去。
飄雪暗暗感慨——朋友終歸是朋友,理解只是時間問題。拿起筆她在那行字下面寫上:「米奇不是小人,這次所為可能是一時糊塗。假如讓他站在講臺上,後面的那行字加上前面的幾十雙目光,我想他以後只能低著頭走路了。我不能幫他也不能害他,你說是不是?」
芳菲看著飄雪寫完,搖了搖頭她接著寫。
「讓別人抬頭走路,自己卻要低著頭走路,碰壁的是自己呀!不要心太軟,不要太善良,萬一你的寬容大度換來的是更大的傷害,你豈不是為自己又挖了一個陷阱?」
「米奇很講義氣,講‘義’的人大多重情誼。相信我不會看錯,給他機會和時間吧。」
「得饒人處且饒人。我永遠不如你。」
「不要這麼說自己。你的慷慨大方、正直善良、俠骨柔腸、愛憎分明,有幾個人能比得上?」
「完了!哪有這麼夸人的,擺明了是不想讓人家晚上睡覺了嘛!」
「我說的都是事實,一點也沒有誇張。」
「說不過你。不過告訴你,生活不會永遠的青天白雲,不管何時何地,你千萬不要忘了我這個朋友。」
飄雪放下筆點點頭,動情地握住芳菲的手。
米奇回到座位,誰都沒看就趴在了桌子上。這兩天,他簡直是度日如年。剛開始他還硬衝滿不在乎,高劍沒鼻子沒臉地損他他都默然地接受了,可內心卻是一點沒服。後來班幹部們各個拿自己「開刀」,他才有點守不住陣腳。再後來,老師、班幹部輪流找他談話,語言誠懇態度溫和,沒有歧視沒有譏諷。他終於軟化,同意接受在全班同學面前向飄雪認錯賠禮,並親自在黑板上寫下「蘭飄雪,請你原諒我」幾個字。上課前,高劍把他叫了去,他不由惶恐地想:「這下壞了,蘭飄雪一定不接受自己的道歉。」到了教研室,飄雪看見他就走了,連個好臉色也沒給他。他更毛,汗都下來了,沒想到高劍卻對他說:「蘭飄雪說‘如果讓你向她賠禮認錯她立刻退學,手續都不辦了’。你有什麼說的?」他呆了,恍恍惚惚地跟著高劍出了教研室。
飄雪終於可以抬頭走路了,雖然偶爾還能聽到一句半句的嘲弄,她只裝著沒聽到,暗暗寬解自己——什麼事都有個過度期,只是時間問題。
一天,飄雪去圖書館,路經食堂後牆時見暗紅的牆上有一行醒目的字,她的心一悸,立刻想到是不是「那個東西」?不由走上前去觀看。
「冷血殺手真本領,精靈小子變狗熊,無須打來無須罵,一笑傾城風波停。」
飄雪默默看著,呼吸加快心跳加速,不由自主舉起了手。突然,有腳步聲向這邊走來,她趕忙轉身躲在了牆角。
一會兒,米奇出現,他左右看看,然後乾脆地從褲袋裡掏出一塊抹布,走到牆邊很認真地擦抹著那些字。擦完字,他細心收起抹布,然後像凱旋的戰士一樣吹著口哨走了。
飄雪明白了,為什麼樹幹上牆壁上常常會出現白汪汪的痕跡,為什麼上課的鈴聲響過他才走出教室?原來是這樣!心忽然滾熱,眼淚刷地湧上眼眶。
「嘩啦」一聲響,嚇了飄雪一跳,尋聲找去什麼也沒找到。茫茫然站了會兒,她才轉身向圖書館走去。
江澎浪從一棵樹冠上跳了下來,臉色陰沉地看著牆上白汪汪的痕跡。
米奇的循規蹈矩頗讓江澎浪困惑,尤其他總是在上課鈴聲響過才走出教室,半節課不到又一準回來,回來時還一臉的安適。為了揭開這個謎,他開始不漏痕跡地跟蹤他。
自習課,鈴聲一響米奇就放下看在勁頭上的《多情劍客無情劍》走出教室。
幾分鐘後江澎浪也出了教室,找了一會兒他終於找到了米奇,於是便隱隱藏藏地跟著他。
米奇先在柳林裡亂轉了一氣兒,又圍著教研樓轉了一圈兒,然後去了廁所,一邊走一邊看,似乎在找著什麼。
江澎浪忽然記起,早上牛泊成對他吹噓說他幹了一件美事。於是立刻轉身抄近道跑到食堂後面,藏在了一棵樹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