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自己知道了。」芳菲瞥了眼李奇。「滿臉的諂媚,該揍。馬屁精,奴才相,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個人有個人的交友方式。唉!也許那也是一種義吧!」
「你這麼看?」
飄雪點點頭:「義分許多種,不能用你心中的概念去權衡人家的感情。」
芳菲斜乜著飄雪:「那我們是哪種義?」
飄雪不答只淡淡地笑。
一連串傷人事件過後,汙言穢語大大地減少了,飄雪不由暗暗欣慰起來,可是,令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一些低階下流的紙條忽然就出現在了她的書裡、文具盒裡、書包裡?她徹底混亂了,剛剛恢復起來的殘弱欣喜一下子就消失了,隨之而來的是心灰意冷。蘭家的榮辱不再重要,她決定輟學,不管母親答不答應。
有了決定,飄雪抑制不住心痛,還有大半年就高考了,辛辛苦苦讀了十年書不就是為了一躍龍門嗎?可嘆龍門好躍,她卻已沒有了跳躍的心情了。如果再不離開這個痛苦的地方,她怕哪一天受不了了會從十七層的香山酒店的頂樓上跳下去。偏偏她不能死,偏偏她沒有死的權利。
三班陸陸續續發生了這麼多事情,高劍在幹什麼呢?作為班主任,他怎麼可以這樣熟視無睹又無動於衷呢?
每個人都有上進心,說白了哪個人都有夢想,都有私念,為了這些東西都愛做些有用或無用的事情。
高劍現在是前所未有的忙,白天教兩個班級的語文課,晚上到夜校去代課,業餘時間猛摳資料準備考取研究生,班裡班外的風言風語他也有所聞,但他沒太在意——有人群的地方就會有閒話,何況這群人還都是些血氣方剛的小青年!直到不斷出現傷人事件,直到午芳菲衝到了他的面前。他震驚憤怒,然後就後悔了!
星期一,飄雪又遲到了,站在校門口,她猶豫了好一陣才向教研室走去。高劍不在,她急忙出了教研室。
三班教室門口,高劍雙手插在褲袋裡向西邊望著。
「上課半
天了,他還站在門口?難道是在等自己嗎?」飄雪不由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這節課臨時變動,把老師講變成同學寫,大大的題目「同窗」寫在黑板上,一屋子的人都在寫作。
飄雪坐下,瞟了眼看著她的芳菲,然後開啟書包,拿出筆記本慢騰騰地翻著,忽然,一張小紙條掉了出來。
高劍找了個空位坐下,望著盡收眼裡的學生,他的心似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午芳菲說的沒錯,這是個陰謀,而且不是一個人策劃的。誰會是那個幕後主使呢,他的動機是什麼,為什麼要針對一個女孩子呢?」他苦惱地想著,緩緩地移動著眼球,挨個兒地端詳著低頭寫字的學生。「那個傢伙一定在捧腹大笑。小子你別得意別張狂,看看到底是誰笑在最後。肆意地欺侮一個女孩子,連老天都……咦?她怎麼了?」他呼地站了起來,快速繞過桌子向飄雪而去。
此刻的飄雪面白如紙,雙目驚恐地盯著手裡的紙片,微張著的嘴唇簌簌地哆嗦著,彷彿她手裡捧著一條正吐信兒的大蛇。
芳菲拿著筆不停地亂畫著,心也隨著胡亂走動的筆尖越來越急——她的朋友在受罪,而她卻要等——因為高劍讓她等。為什麼要等,到底等什麼,等那個該死的傢伙笑酸了嘴巴嗎,等著可憐的飄雪越來越消瘦嗎?這也……
「哎呀!你怎麼啦?」芳菲心口一致地叫出了聲,立刻引來了全室的目光。
飄雪一哆嗦,手中的紙片突地掉在了桌上,她也像一片羽毛,從高劍的身邊飄了過去,只幾秒鐘,那副瘦弱的,載著沉重委屈的背影就消失在門的後面。
一屋子的人全都瞠目望著那個空位子,和站在空位旁邊的高劍。
江澎浪也看著那個空位子。這一個多月以來,經米奇等人私下裡「煽風點火」發生了很多事,他都洋裝不知,不參與不過問也不暗示,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樣子,豈不知他高興得做夢都在笑。然而,有一件事卻讓他非常的惱火——為什麼參與的人都陸續地受了傷?為什麼受了傷的人各個都守口如瓶?那個人到底是誰?決不可能神出鬼沒,他一定就在校內,說不定就在這個班裡,而且和「她」的關係一定非同一般。不行,得把他找出來還以顏色。可是,沒等他行動,一張戰書於今天早上擺在了他的書桌上,幸虧他來得早,否則又該有「新聞」流傳了。戰書裝進口袋,憤怒卻衝進了心房。看看這個,瞅瞅那個,猜測判斷下戰書的人。早自習結束,他一道題也沒有作出來,第一節課過去一半兒,本子上仍然一個字也沒有。看著黑板上的「同窗」,他就氣不打一處來——什麼同窗?明擺著是在責備在批評。到底是哪個混蛋洩的密?真他媽欠揍。他正在胡思亂想,就聽「哎呀!你怎麼啦?」的叫聲,立刻尋著那聲音看去。
米奇很聰明很講義氣,也很會揣摩人意。一次在白樺林,江澎浪和他交了一回心,他感動的同時也懂了江澎浪的意思,於是便發生了很多事。飄雪的成績下降,江澎浪輕輕鬆鬆就坐上了全級部第一的位子,他為他高興也,為自己自豪。此刻他咧著嘴角,強忍著心中的快感瞥著飄雪走了出去,忽然間他想向江澎浪邀點功,於是傾過身去,半是炫耀半是挑逗地小聲問:「怎麼樣?」
江澎浪立刻把身子挪開,冷漠地看著米奇。
米奇不由愣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