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玄妙的道理,是需要‘從一而終’的,具體到章燊才的身上,那就是近來要繼續避開靜安寺路附近,以免再入沼澤。
隨後,程續源並未直接回上海區區本部。
他叫了一輛黃包車,徑直去了先施百貨。
程續源在先施百貨逛了約莫半個鐘頭的時間,確認並無異常人員跟蹤之後,他在玩具商店給自家一雙兒女分別買了一個玩具,這才帶了玩具回到了善鍾路的區本部。
「我的子恩同志,你太,太謹小慎微了。」陳功書看著程續源,非常不滿說道,他險些用了‘膽小’這個詞,話到了嘴邊,改成了‘謹小慎微’。(ps2)
程續源,字子恩。
得知程續源僅僅是因為情報員章燊才被程千帆的人驚嚇,發出了示警誤報,程續源在並未發現明確危險的情況下,就武斷決定撤離,沒有選擇和萬三良接頭、取相片,陳功書是非常不滿意的。
「區座,我是出於安全考慮才決定撤離的。」程續源試圖解釋,「程千帆極度親日,這人實質上已經是漢奸了,且是頗得汪填海、楚銘宇信任的漢奸,這樣一個人出現在大光明戲院,我不得不防。」
「你自己都說了,程千帆是帶他的那個義妹去看電影的。」陳功書搖搖頭說道。
他看著程續源,「我看你就是被那些事嚇破膽了。」
他說的那些事,指的是程續源所經歷的數次險些被敵逮捕的遭遇。
程續源有些生氣了,「區座,程某人是不是被敵人嚇破膽,我相信這不需要證明。」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膛,「程某從民國二十五年就在上海了,現在上海已經淪陷兩年了,我依然還在上海,在這個全中國鬥爭形勢最複雜最危險的淪陷區,我程續源何曾說過怕字,何曾皺過一次眉頭?!」
看著出離憤怒的程續源,陳功書也知道自己方才那番話著實有些過了。
客觀來說,和程續源合作的這兩個月,他對這個書記的印象還是頗為不錯的。
別的且不說,面對他步步緊逼的分權、限權行為,程續源雖然或有不滿,但是,在做事的時候卻從不推諉,始終還算兢兢業業。
更遑論有王鉄沐、陳明初這等投敵漢奸在例,程續源的表現已經堪稱完美了。
「是我說錯話了。」陳功書果斷道歉,「大家都是為黨國做事,實乃一片公心,還望子恩兄原諒弟之言語無狀。」
陳功書是一個十分驕傲的人,看得這麼驕傲一個人主動道歉,程續源儘管心中依然有些憤懣,不過,總算是心中稍許舒服點了。
「區座知道我這個人,我脾氣不太好,還望區座海涵。」程續源也道歉說道。
他思索片刻,「照片的事情,我也考慮了,還是要儘快拿到手。」
程續源對陳功書說道,「我即刻派人再通知萬三良於明日見面。」
想了想,程續源說道,「不過,不能再在光明咖啡館了。」
他今日在光明咖啡館門口被人碰瓷,此事頗為引人注目,若是明日再在光明咖啡館出現的話,難免會引起有心人的懷疑,要知道七十六號的特務可是無孔不入,不得不防。
「好,一切由你把握。」陳功書爽朗說道。
他很滿意程續源的態度。
……
「帆哥!」
「帆哥!」
「帆哥!」
程千帆從院子裡進捕廳,一路到二樓的副總巡長辦公室,沿途的巡捕紛紛立正敬禮,態度畢恭畢敬。
「那個誰。」程千帆隨手點了一個新入職的巡捕,「翟金秋是吧。」
「帆哥,屬下翟金秋聽候派遣。」被程千帆一口叫出了名字,翟金秋非常激動,立正敬禮喊道。
「不錯,很有精神。」程千帆含笑點頭,「你去,把浩子給我喊來。」
「是!」翟金秋再度敬了個法式軍禮,興沖沖的走開了。
看著翟金秋這個生瓜蛋子興沖沖的離開的背影,程千帆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這個年輕人使他想起了秦迪。
當初剛入職的秦迪也是這般活力充沛,對一切都是那麼的憧憬。
……
「靜安寺路的三隻手被老尅帶人指認,這件事很不尋常。」程千帆對浩子說道。
「那些三隻手是老尅在靜安寺路立足的根本,他吃的喝的都來自這些小癟三。」李浩點點頭說道,「沒有了不得的事情,他不會作出這等事情的。」
「正是這個意思。」程千帆點點頭。
事實上,他的心中還有一個隱憂。
他在大光明戲院門口售票處看到了軍統上海區的人,隨後便聞聽靜安寺路附近的三隻手被人抓走了,這不由得他不產生不太好的聯想。
敵人愈發猖獗,尤其是七十六號的氣焰甚囂塵上,任何警惕都不是多餘的。
此外,按照小刺球所說,在程海濤被軍統上海區制裁後,老尅很快找到了一個靠山董老闆。
董這個姓氏,程千帆幾乎是條件反射的便想起來特工總部的董正國。
這個在中統代號‘大副’的漢奸叛徒,便是程千帆也承認此人頗有些能力和手段。
「帆哥,你懷疑這個董老闆就是董正國那傢伙?」李浩問道。
「這正是我所擔心的。」程千帆表情嚴肅說道,「倘若事實真的如此,那這件事的性質就很嚴重了。」
他表情凝重對李浩說道,「小猴子那邊是明著查,你不必理會,你這邊秘密調查,最少要查清楚靜安寺路發生了什麼。」
「三隻手們最大的價值就是訊息靈通,眼神機靈,這些人抓了三隻手,我估摸著是要查勘什麼線索。」程千帆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要快,我擔心遲則生變。」
「是。」李浩也是一臉嚴肅,點點頭說道。
……
極司菲爾路七十六號。
「你是說,程千帆當時曾經出現在大光明戲院?」李萃群眉頭一皺,問董正國。
「是的,主任。」董正國點點頭,「弟兄們打探到,當時程千帆帶了她的義妹在大光明戲院看電影。」
李萃群陷入沉思之中,他在思索,程千帆出現在大光明戲院,是確實是去看電影?還是說內有乾坤。
按理說,大光明戲院是上海灘數一數二的電影院,程千帆帶了義妹去看電影,這似乎沒有什麼奇怪的。
只是,有了程續源突然爽約之事,由不得李萃群不多想。
「派人去查,查清楚程千帆是幾時到的大光明戲院,他們看的什麼電影,是幾點離開戲院的,離開戲院後又去了哪裡?」李萃群沉聲說道。
也就在這個時候,萬三良敲門求見。
他興沖沖的對李萃群報喜,「李兄,邢本根打電話過來了,約了明天見面取照片。」
李萃群大喜,「確切?」
「確切。」萬三良猛點頭,「邢本根在電話裡,告知我明日見面的時間、地點。」
「太好了。」李萃群興奮的搓了搓手,旋即,他搖頭笑了,如此,自己那位學弟身上剛剛有了點嫌疑,卻是就此洗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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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老家了,表弟結婚,高速開了一天的車,累的不行了。
ps2:國黨內部實際上也是習慣互稱同志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