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樂安沉默了,將老孃暫時接到鄉下,確實是可以避險,不過,也等於是當作人質了。
這些人還是信不過他,不過,倒也無妨,他本也無意搞鬼。
「這位應該是長官,我信他。」寇樂安看向‘牛魔王’,說道。
「他的承諾,可以代表我。」程千帆說道,「無論事成事敗,老太太都可安享晚年。」
「好。」寇樂安點點頭,「我信你。」
「特工總部的醫生匡富林。」程千帆說道,「說說這個人,你瞭解知道什麼,就說什麼。」
他敲了敲桌面,「兩個字,真實,可以不知道,不可以亂講。」
「好。」寇樂安沒有問為何軍統如此大費周章的綁他來,卻竟然是詢問匡富林的情況,他點了點頭,「我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這樣,你們問,我回答。」
「可以。」程千帆看了寇樂安一眼,點點頭。
他都有點欣賞面前這個青幫混混出身的七十六號特工了。
……
曹宇看著正在受刑的‘小道士’。
這人已然成了血葫蘆一般。
渾身上下已經看不到什麼好肉了。
他咬了咬牙花子,對蘇晨德說道,「廳長,這人骨頭可真硬。」
蘇晨德面色陰沉,他上去一把揪起‘小道士’的腦袋,「你說不說。」
小道士面無表情,整個人的狀態仿若已經死了一般。
「說!」蘇晨德吼道。
說著,他一伸手,接過了曹宇遞過來的短槍,槍管抵在了‘小道士’的腦門上,「我斃了你。」
聽得此言,一直仿若死屍一般、面無表情的‘小道士’睜開眼,眼眸中仿若有光芒,嘴角也有了笑容,「開槍!」
馬革裹屍,為國而死,固所願也!
蘇晨德氣急敗壞,他右手放在扳機那裡,恨不得即刻便扣動扳機,卻是終究忍住了怒火,將手槍收起來了。
他知道,‘小道士’這是在求死,他豈能令此人如願。
「用電刑。」蘇晨德點燃一支菸卷,狠狠地抽了幾口,兇著眼睛,咬牙切齒說道。
「是。」曹宇說道,不過,他看了一眼被折磨的不成人樣的‘小道士’,小心翼翼說道,「廳長,要不要問問匡醫生的意見,我看這傢伙的樣子,別一下子電死了。」
蘇晨德也看了一眼‘小道士’,思索了一會,點了點頭,「讓匡富林來給他檢查一下。」
「是。」
很快,匡富林進來了,「蘇廳長。」
「匡醫生,你檢查一下,這人能經得住電刑嗎?」蘇晨德急切問道。
「是。」匡富林說道,「我檢查一下先。」
他走上前,翻了翻‘小道士’的眼皮,口鼻,耳朵,用手電筒照著看,有仔細檢視了身上那密密麻麻的、焦臭不堪的傷口,最後又用聽診器聽了聽。
「蘇廳長。」
「說。」
「這人現在的身體情況很糟糕。」匡富林說道,「別說是電刑了,要是繼續用刑的話,弄不好人就沒了。」
「匡醫生,你可別危言聳聽。」曹宇在一旁不滿的叫道,「我看這人倔著呢,再挨幾十鞭子都沒事。」
「曹組長,老匡我可不敢亂講。」匡富林聽曹宇這般說,他有些生氣,面色不善說道,然後他看向蘇晨德,「蘇廳長,繼續用刑這人真可能死。」
曹宇還要說話,就看到蘇晨德阻止的手勢,只能悻悻地閉嘴。
「匡醫生,依你之見,多久之後可以繼續用刑。」蘇晨德問道。
「正常來說,要先處理一下傷口,然後養一段……」匡富林說道。
「匡醫生,這是犯人,是犯人,你以為是醫院看病吶。」曹宇忍不住在一旁叫嚷道。
「半天。」蘇晨德冷冷說道,他看著匡富林,「匡醫生,你處理一下傷口,半天之後繼續用刑,你要確保人沒事。」
「這可不敢保證。」匡富林苦著臉,連連擺手說道,「蘇廳長,這個不敢保證。」
他急的夠嗆,繼續說道,「蘇廳長,這真的不行,誰也不敢保證這個,真的。」
「處理傷口吧。」蘇晨德皺眉說道,然後他看了一眼刑架上的‘小道士’,扭頭對匡富林說道,「一會匡醫生可先回家休息,明天上午對這人用刑的時候,勞煩匡醫生在旁隨時候著。」
「是,是。」匡富林點點頭說道。
待匡富林幫‘小道士’簡單處理了傷口離開之後,蘇晨德瞪了曹宇一眼,「檢查身體醫生才是最專業的,你跟著嚷嚷什麼。」
曹宇捱了訓斥,訕訕一笑,不敢辯駁。
蘇晨德搖搖頭,沒有繼續罵人,他知道曹宇的心理,這傢伙此前被日本人抓捕後,據說很是受了嚴刑拷打,也許是這個原因,曹宇此後最喜歡的便是看到犯人受刑,好似這樣能找補他當初的痛苦一般。
……
「中間那家就是匡醫生的家。」寇樂安指著不遠處的房舍說道。
「匡醫生有一兒一女,還有一個家裡婆。」他繼續說道,「還有一個老太太,不過,前幾天匡醫生說要送老太太回青浦鄉下,也不知道人送鄉下沒。」
「這幾天匡富林一直在極司菲爾路?他有沒有請假。」程千帆問道。
「沒有,一直在極司菲爾路。」寇樂安說道,然後他就明白這個‘牛魔王’的意思了,要送老太太去青浦鄉下,自然是需要匡富林這個當家男人出面,匡富林一直在極司菲爾路當班,沒有請假,自然是無人送老太太回青浦鄉下的。
「匡富林對這一雙兒女如何?」喬春桃在一旁問道。
「這話說的,自己的娃娃,自然疼的緊。」寇樂安說道。
然後他愣了下,有點明白了。
不禁皺眉,心中也在腹誹不已,老是想著那家人威脅,軍統這做事簡直和青幫以及江湖綠林沒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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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