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襄理?」程千帆盯著對方的眼睛看,似乎是要確認什麼。
「是的,鑫達商貿的田襄理。」小泉信澤點了點頭,「他和理想車行的龐經理昨天一同來探望了程總。」
聽得"蕭先生,這般說,程千帆的表情變得凝重,他衝著豪仔說道,「豪仔,外面守著,不要讓人打擾我和蕭先生敘話。」
「是。」豪仔答應一聲,即刻退出了病房,還隨手帶上了房門。
「閣下是?」程千帆表情嚴肅看向蕭先生’。
「梅機關,庶聯室一等秘書,小泉信澤。」小泉信澤說道「大名鼎鼎的‘小程總’,久仰大名。」
「原來是小泉先生。」程千帆點點頭,「小泉先生找我有事?」
小泉信澤的內心是驚訝的,因為他注意到自己說出身份的時候,這個中國人似乎並沒有太在意,儘管並沒有敵意,但是,他從程千帆的身上並未看到那種中國人面對大日本帝國軍官時候的,那種諂媚和卑躬屈膝。
「是岡田室長找我有事?」程千帆又問。
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和神態明顯恭敬了很多,這也令小泉信澤不由得多看了這個傢伙一眼,這位上海灘大名鼎鼎的小程總,對待帝國人員的態度,看來更多的是取決於對方的身份地位。
當然,這種區別對待,也令小泉信澤心中頗為不舒服。
「昨天室長與龐元鞠可是來醫院探望了程先生?」小泉信澤問道。
「是的,室長和龐經理是上午來醫院的。」程千帆說道。
他注意到小泉信澤身旁那個人從公文包裡取出了紙筆,竟然非常正式的開始記錄。
程千帆不禁皺眉,「小泉先生,這是?」
「程先生,請據實回答我即可,其他的不必多問。」小泉信澤的面色冷淡,說道。
在他的眼中,這位法租界的‘小程總',汪氏重臣楚銘宇的子侄,其根本身份則只是一箇中國人而已。
中國人在面對他的問話的時候,沒有資格享受溫和、平等的態度。
小泉信澤一直在注意觀察程千帆的表情。
他想到程千帆會有不忿,會生氣,但是,他相信這位法租界的'小程總,不敢有什麼對抗和隱瞞態度。
不過,小泉信澤此時此刻卻是驚訝了,他注意到程千帆眼眸中有一抹憤怒之色閃過,然後是用一種玩味的目光看過來,最後是一種莫名的笑容,似乎並不如他所預料的那般生氣。
「小泉先生請繼續。」程千帆說道。
「室長在醫院逗留了多長時間,他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小泉信澤問道。
「大約半小時的時間吧。」程千帆說道,隨之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腕錶的時間,「至於是何時離開的,我也不是太確定,應該是上午十點三刻之後,到十一點一刻鐘之間。」
「為什麼會確定這麼一個時間範疇,理由呢?」小泉信澤問道。
「和室長說話的時候,有護工推門進來送了暖水瓶,我當時看了下時間,大約是十點三刻。」程千帆說道,「室長什麼時候離開的,我並未注意,不過,過一會後,我準備小憩一會,看了下時間是十一點一刻。」
小泉信澤點了點頭,他旁邊的那名書記員手中鋼筆筆尖在紙面上快速的遊走,
發出刷刷刷的聲響。
「室長有沒有與你說過他從醫院離開後會去哪裡?會去做什麼?和誰一起去?」小泉信澤問道。
「沒有。」程千帆搖搖頭,「室長去哪裡,怎麼會和我說?」
「程先生你再好好想一想,這個問題請如實、謹慎回答。」小泉信澤正色說道。
程千帆有些驚訝,他反問小泉信澤,「除非室長主動與我提及,小泉先生覺得我怎麼可能打聽室長的行蹤?」
小泉信澤心中難免失望,看來從程千帆的口中瞭解和掌握室長的去向,基本上確定此法行不通。
他看了程千帆一眼,略作思考後,忽而下了決心不再隱瞞。
「實不相瞞,有一個情況要知會與你。」小泉信澤說道,他看著程千帆的眼眸,「岡田室長和龐元鞠都失蹤了。」
「失蹤?」程千帆明顯被這個訊息所震驚了,他有些結結巴巴的問小泉信澤,「小泉先生,你說的是室長,室長他失蹤了?」
他是真的驚訝了,這是一個他所沒想到的‘突發情況’。
小泉信澤一直在注意觀察程幹帆的面部表情,尤其是他的眼睛,他一直都堅持認為一個人的眼睛是能夠最真實的反映其內心反應的。
小泉信澤注意到程幹帆的目光中除了有震驚之外,還流露出擔憂之色。
此人對於岡田室長倒是頗為關心,對於一箇中國人來說,這已經可謂是忠心了。
「是的,室長昨天上午從醫院離開後的行蹤不明。」小泉信澤說道,「今天上午庶聯室本來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會議由室長主持,不過,直到現在室長都未露面。」
「會不會有什麼事情臨時耽擱了?」程千帆皺眉問道。
「這一點也是我們需要調查的。」小泉信澤說道,他表情嚴肅看著程千帆,「程先生,我希望你好好想一想,我們需要你儘可能的提供一些線索,以幫助我們尋找室長。」
「我一定盡力。」程千帆忙不迭的點頭,「我願意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幫助,只是……」
他皺著眉頭,「只是,我確實是不知道室長從醫院離開後去了哪裡啊。」
說著,他眼中一亮,「龐元鞠呢?他可曾說了室長去了哪裡?」
「我方才說了,龐元鞠與室長一同失蹤了。」小泉信澤說道,語氣中有了些許的不耐煩。
「小泉先生此前去理想車行,看來是也已經詢問了車行的人了。」程千帆思忖說道。
「是的。」小泉信澤點點頭,「車行那邊也並不清楚龐元鞠的去向。」
他看著程千帆,「所以,我希望程先生好好想一想,提供一些有價值的線索。」
小泉信澤話音未落,便聽到程千帆斬釘截鐵說道——
「一定是被七十六號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