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新民會不會……」李浩點點頭,說道。
錄新民在日本人那裡頗為得寵,此事不會善罷甘休的。
「送錄公子和他阿爸去見錄家列祖列宗吧。」程千帆澹澹說道。
「是。」李浩點點頭。
錄新民本就在鋤奸名錄上,只不過暫時並不靠前,現在嘛,錄新民要感謝他有一個好兒子,得以拿到了一張插隊車票。
「帆哥?」
「嗯?」
「錄家列祖列宗,不一定願意見這倆漢奸父子呢。」李浩說道。
「嗯?啊。哈哈哈。」程千帆先是一愣,然後哈哈大笑。
浩子人很機靈,卻是不太會講笑話的,以前給小寶講笑話的時候,都是尷尬不好笑的,不過,小寶為了不讓浩子哥傷心,每次都哈哈大笑。
現在卻是怪了,這小子嘴巴比之以往巧了些,這種幽默的話也會了。
……
一個小時後,程千帆的小汽車停在了禮查飯店的門口。
他是應約來參加一個紅酒沙龍的。
「賣報,賣報,英吉利、法蘭西對德發出最後通牒!」
「賣報,賣報,英法對德最後通牒時間只剩半天,恐將對德國宣戰。」
街道上,報童賣力的揮舞著手中的報紙,大聲呼喊。
隨後,根本不需要報童再叫賣了,人群幾乎是一擁而上、將報紙瘋搶一空。
「程總。」一個小癟三搶到了一張報紙,獻寶一般衝過來遞給程千帆。
「賞。」‘小程總’微微頷首。
浩子從身上摸出一張鈔票遞過去。
「謝程總,謝程總。」小癟三將鈔票舉過頭頂,滿眼都是興奮和得意,大聲喊道,彷彿這張鈔票有著神奇的魔力。
程千帆看了一眼報紙,上面頭版頭條,英法向德發出最後通牒,要求德意志元首作出‘立刻從波蘭撤兵’之承諾,否則將正式對德國宣戰。
他哼了一聲。
都到這個份上了,波蘭人節節敗退,英法早就應該第一時間對德國宣戰的,卻一直拖拖拉拉,這是多麼不想和德國人打仗啊。
根據報紙上的報道,以及法國國內往來電報,程千帆同皮特一起研究過德國對波蘭宣戰後的軍事進展情況。
從九月一日凌晨開始,德軍地面部隊從北、西、西南三個方向上向波蘭發起全面進攻。
不過,結合這三天的情況,兩人注意到,德國人雖然總體戰略非常有魄力,戰事上更是高歌勐進。
但是,德國人在戰術上似乎十分謹慎。
其中最顯著的特點是,他們根據在波蘭地圖上標記德國人公佈的戰果,注意到一個特點:
德國人所有的攻擊都是沿著鐵路線和交通要道展開的。
這能夠最大化的發揮德軍機動化的特點。
不過,對法蘭西的強大非常自信的皮特則是提出了一個觀點:
德國人實際上是害怕英法參戰的,他們這種沿著鐵路和交通線的進攻模式,實際上是避免了過分深入波蘭腹地,也有利於一旦英法參戰的情況下,德軍能夠迅速撤離。
或者,直白的說,皮特認為德國人進攻波蘭,實際上是在試探英法,只要英法強硬回應,德國人意識到擴張難度,就會知難而退。
程千帆不像皮特這般對法國有信心,不過,他和皮特在一個觀點上是一致的:
法國和英國方面,越早對德國宣戰,並且反擊力度越強烈,對德國人的野心將是最有力的威懾和遏制。
連皮特這種法國僱傭軍團的低階軍官以及他這個遠在上海的旁觀者都能看透的道理,他不相信英法高層看不到,但是,事實就是,英法一直在忍讓,甚至通過日本方面暗中向德國人傳話:我們準備對你們開戰了哦。
現在看來,是德國方面沒有回應英法通過秘密渠道傳遞的聲音。
所以,英法不得不又以對德國方面最後通牒的方式,向德國人喊話:這次是真的,是公開最後通牒了!是真的,我們也是要面子的,你們再不領情,可就真的宣戰了。
……
「作為凡爾賽體系下的歐陸中心強權,法國並未作為和平的捍衛者出現,而始終致力於成為歐陸最大的既得利益者,驅使他國為維持法國的利益而犧牲,甚至不惜為此對要重新崛起的德國人綏靖退讓。」
程千帆手中擎著高腳杯,看著不遠處那個正在侃侃而談的大鼻子高個子洋人,扭頭問坂本良野,「這人是誰?」
「比爾森。」坂本良野低聲說道,「一個捷克裔的美國人。」
「這個名字有些耳熟。」程千帆思忖說道。
「他現在是美國駐滬總領事館的僱員。」坂本良野說道。
「原來是他啊。」程千帆點點頭,美國駐滬總領事館有一個工作人員頻頻發聲,在報紙上痛罵法國,說法國人是歐洲發生戰爭最大的責任人,原來正是此人。
「時間差不多了,參贊還沒來?」程千帆抬起手腕,看了看腕錶時間說道。
此次沙龍,是日本駐滬上總領事館召開的,今村兵太郎作為東道主方面的重要人物,輕易是不會遲到的。
「今村叔叔本來已經準備出發了,臨時有事耽擱了。」坂本良野說道。
「什麼事?」程千帆驚訝問道,他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說道,「老師不會不來了吧,我還有事要向老師彙報呢。」
「齋藤將軍要離開上海,今村叔叔去送行。」坂本良野小聲說道。
「齋藤將軍?」程千帆露出思索之色。
「帝國第101師團長齋藤彌太郎將軍。」坂本良野說道。
「原來是攻克南昌的帝國名將齋藤將軍。」程千帆驚歎說道,眼眸中滿是敬仰之色。
他立刻確定坂本良野口中的齋藤彌太郎是誰了。
程千帆忽而心中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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