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他基本上確定來的是侯平亮,但是他不敢大意。
床上,酣睡的程千帆睜開了眼睛,他的右手摸向了枕頭下,那裡有一把勃朗寧手槍。
「帆哥呢?」
「噓!小點聲,帆哥睡著了。」
閉著眼睛假寐的程千帆,他的右手不著痕跡的從枕頭下收回,翻了個身,還揉了揉鼻子,動作非常自然。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帆哥。」浩子站在臥室門口輕聲喚,「小猴子來了。」
「進來吧。」
李浩和侯平亮進來,就看到帆哥從床上坐起來,拍了拍額頭,還打了個哈欠。
「貝當區亂了。」他搖搖頭說道,「中央區沒亂吧。」
「沒。」侯平亮說道,「有帆哥在,中央區亂不起來。」
「你什麼時候也學會拍馬屁了。」程千帆笑了笑,似是打了個酒嗝,他皺了皺眉,右手伸到嘴邊哈氣,然後將手掌放在鼻尖聞了聞,自己也是嫌棄的搖頭。
「帆哥,我這有古龍水,噴一噴。」李浩拉開抽屜,取出用了小半瓶的香水遞給了程千帆。
程千帆‘唔’了一聲,他接過香水瓶,噗噗噗向身上一頓噴。
最後還抬起手臂,聞了聞,滿意的點點頭。
噴香水,要遮掩的不是吐酒的酸臭味,是身上的硝煙味。
房間裡點了香,故而小猴子進來後是聞不到那淡淡的硝煙味的。
「走吧。」程千帆淡淡說道。
……
「起!」侯平亮一聲令下。
「帆哥!」
「帆哥!」
「帆哥!」
出了院子。
早就等候在院門口的眾手下幾乎是瞬間,齊齊撐起手中的黑色雨傘。
雨傘從家門口一直延伸到浩子停放的車子外圍,將整個車子都包圍起來了。
李浩跑過來,拉開後排座位車門。
「帆哥。」
「弟兄們辛苦了。」程千帆微微頷首,邁步上了車子。
「收!」侯平亮沉聲說道。
刷的一聲,眾雨傘收起。
有人員各自上車。
也有人迅速上了保鏢車輛兩側的邊踏,右手持槍,警惕的打量著四周。
小程總今天的這輛座駕是沒有邊踏的,不過,兩側各安排了兩名手下騎著洋車子護衛。
不僅僅是機動力量,這也是擋槍子的工作。
兩輛小汽車打頭,這是侯平亮帶來的防衛力量。
李浩開著小程總的座駕在最後。
不過,出了巷子後,一輛護衛車輛放緩速度,綴在了後面,形成了前後兩輛包圍車輛拱衛程副總座駕的態勢。
……
程千帆面色陰沉,一言不發。
浩子心中有很多關心和疑惑,卻能忍住沒問。
「行動二組打殘了,咳咳咳。」程千帆點燃一支香菸,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後是一陣咳嗽。
車子有了一個輕微的頓挫。
「弟兄們損失很大?」李浩問。
「很大。」程千帆咬了咬牙。
行動二組組長卓雲,副組長劉育初,另有行動隊員九人,十一人參與此次營救行動,有五名隊員折損,再算上極可能凶多吉少的劉育初,這就是六人的損失,可謂是損失過半。
上海特情組成立兩年多了,此前最大的一次損失是情報二組副組長趙義刺汪殉國。
此次,則是折損了行動二組副組長劉育初在內的六人,如果不考慮在外圍行動之姜騾子的特情組別動隊的戰鬥損耗,此次營救盛叔玉行動,可謂是上海特情組成立以來最大之損失。
「劉育初殿後掩護,凶多吉少了。」程千帆悶悶的抽了口香菸。
李浩張了張嘴巴,他和劉育初並無直接接觸,對於劉育初的瞭解更多是通過小道士的口中。
這是一個平時很沉默的漢子,槍法很準,上海特情組每每有重大行動,神槍手劉育初都是承擔掩護以及阻擊殿後的任務。
「大劉去和他老婆孩子見面了。」李浩忽然嘟囔說道。
「什麼?」程千帆沒聽清。
「小道士說的。」李浩一隻手放在方向盤上,他摸出煙盒,嘴巴里塞了菸捲,右手去摸洋火盒。
「南京淪陷後,大劉活的每一天,都是受罪。」李浩沒有摸到洋火盒,他煩躁的將菸捲嚼吧嚼吧嚥下去了。
程千帆沒說話。
他悶悶的抽菸,菸頭的火光隨著他的一呼一吸,忽明忽暗,映照著他那陰沉可怕的面色。
……
汽車燈光在漆黑的夜色中,猶如燈柱,是那麼的顯眼。
看著‘小程總’車隊浩浩蕩蕩而來。
荒木播磨先是皺眉,然後苦笑一聲。
他是從虹口區來法租界,竟然比程千帆還要早到金神父路。
本來他還在琢磨是不是宮崎這個傢伙路上遇到什麼事情了,現在他明白了。
宮崎這個傢伙雖然可能因為宿醉還未完全清醒,但是,這個惜命的傢伙聽到貝當區發生大規模槍戰,尤其還涉及到上海特情組肖勉那個神秘的對手,這個傢伙這是害怕了,定然是等著護衛力量齊備後才敢出發的。
……
「荒木君,勞你久候了。」程千帆上了荒木播磨的車輛,先是致歉。
「宮崎君對於個人安全真的是非常在意啊。」荒木播磨心中有氣,挖苦了一句。
「只有好好的活著,才能夠更好的報銷添皇陛下。」程千帆說道,右手輕輕按下眉心。
荒木播磨瞪了好友一眼,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而是較為詳盡的向宮崎健太郎介紹了發生在貝當區之圍捕盛叔玉行動的前前後後。
「這個陸飛是一個人才啊。」程千帆嘖了一聲,「僅僅以一頂涼帽就能夠發現端倪。」
他心中也是嘆息不已,一頂涼帽,一頂涼帽!
看似不起眼的一個小小的細節,就直接導致了本並未被敵人懷疑的郭藎宇兩人的暴露。
聽得好友難得誇讚中國人,荒木播磨也是點點頭,「陸飛的表現確實不錯,不僅僅是涼帽,他能夠想到從香菸上搜尋許志新,這也是一記妙招。」
「奉命隨同盛叔玉來上海執行秘密任務,並且還有可能是和上海特情組的肖勉共同行動。」程千帆冷笑一聲,「如此重要的行動,盛叔玉就帶了這麼一個煙癮大的有這麼大的破綻的手下?」
他搖搖頭,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輕蔑態度,「這個盛叔玉也不過如此。」
荒木播磨笑了,剛才還有些宿醉後不甚清醒的宮崎君,聽及軍統的粗鄙表現,這精神立刻上來了,自己這個好友,除了錢財和美色之外,最大的愛好就是鄙薄支那人。
「客觀來說,這個許志新並沒有什麼太大的錯處。」荒木播磨說道,「這次能夠發現盛叔玉的行蹤,關鍵還在於特工總部做得出色。」
「是很出色。」程千帆冷哼一聲,「抓捕盛叔玉,涉及上海特情組肖勉,我們特高課竟然後知後覺。」
ps:求訂閱,求打賞,求月票,求推薦票,拜謝。
求訂閱,求打賞,求月票,求推薦票,拜謝。
難受了一天一夜,吃了三頓藥,總算是緩解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