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炎黃貴胄

我的諜戰歲月 豬頭七 第1頁,共2頁

「回電。」程千帆沉聲說道。

周茹表情認真,用心記住。

「我部當以不畏犧牲之精神,矢志鋤奸。」程千帆手中把玩著菸捲,說道,「特情組上下時刻牢記局座訓示,忠於領袖,忠於黨國。」

停頓了一下,他看向周茹。

周茹輕聲複述了一遍電文,程千帆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待周茹離開後,程千帆眉頭微皺,沉思良久。

局座誓要剷除王鉄沐、陳明初等叛逆,他可以理解。

不過,程千帆不認為現在是對王、陳等叛徒動手的好時機。

一方面,彼獠皆是剛剛叛變投靠七十六號,他們自然深知軍統之家法,必然戰戰兢兢,對自身安全更是格外注意,輕易不敢外出,即便是外出,也當小心謹慎,而七十六號方面也會格外重視王鉄沐、陳明初等人的安全保衛工作。

此外,程千帆對於七十六號報以極大之警惕。

七十六號此番重創軍統上海區,一方面特工總部會‘再接再厲’爭取徹底摧毀上海區,另外一方面,隨著上海區大大受損,敵人必然也會將更多的精力投到對付上海特情組的身上。

在這種情況下,程千帆認為一動不如一靜,有上海區的前車之鑑,一切以儲存自身為當前之要務。

不過,此電報乃戴春風親擬之電令,由不得程千帆拒絕,哪怕他是戴春風的嫡系親信:

戴春風在電令中直接傳達了已經下令盛叔玉從杭州來滬,協同部屬剷除王鉄沐、陳明初之行動的安排。

盛叔玉來滬,本身就是一種暗示——

戴老闆意已決!

都給你派幫手來了,還不明白什麼意思嗎?

而且,盛叔玉的資歷在他之上,能力亦是不俗,戴春風在電令中指出來此次鋤奸行動,以他‘肖勉’為主,盛叔玉為輔,這已經給足了他面子和支援了,‘肖勉’組長除了聽從指令,別無他途!

想到盛叔玉要來滬與自己並肩作戰,程千帆的嘴角揚起一抹笑容。

對於盛叔玉的能力,程千帆是頗為認可的,他也期待與盛叔玉再度聯手合作。

上次他‘失手’打暈了盛叔玉,還曾經搶了盛叔玉的軍裝穿,這小子早就嚷嚷著要報仇。

……

浩子吸了吸鼻子。

「饞樣。」程千帆笑罵道,指了指桌子上的飯盒,「香煎小黃魚,給你留了兩尾。」

「還是帆哥疼我。」浩子高興說道,拎起一尾魚,吃得噴香,口裡也是讚不絕口,「周茹的廚藝越來越好了。」

「事情辦完了?」程千帆問道,他隨手點燃了一支香菸,輕輕抽了一口,鼻腔緩慢地撥出煙氣。

「辦完了。」浩子的情緒忽而失落,點了點頭。

此前帆哥令特情組內部自查,查出來三個人有問題。

「說說吧。」程千帆說道,煙氣嫋嫋,模糊了他的面容。

「胡山在南市找了個姘頭,偷偷溜出去會女人。」

「粱二不知道什麼時候染上了煙癮,餉錢都霍霍了。」

「李大林一開始死活不交代,後來桃子用了刑,李大林交代他有個鄉黨在七十六號做事,正在拉攏他。」

吧嗒,程千帆面色陰沉,直接掰斷了手中的鉛筆。

「帆哥。」浩子看了帆哥一眼,「桃子的意見是隻處理李大林,是我堅持將三個人都處決了。」

程千帆別有深意的看了浩子一眼。

李浩被他看的有些心虛,強自鎮定。

程千帆笑了笑,沒有揭穿。

……

浩子所說三個人,程千帆是瞭解的。

胡山是兵溜子,有些油滑,卻也有股子機靈勁,豪仔倒是頗為欣賞胡山。

粱二精瘦精瘦的,參加抗日也有大半年了。

李大林是青幫出身,為人頗有俠氣。

「桃子認為胡山和粱二罪不至死,李大林有叛變傾向,該殺。」李浩解釋說道,他強調是自己堅持認為三人違抗軍令,必須嚴懲。

「說說理由。」程千帆表情嚴肅,說道。

「胡山今天能不聽命令偷偷離隊找女人,明天就能因為管不住褲襠裡的玩意出事。」

程千帆彈了彈菸灰,示意浩子繼續說。

「粱二染上煙癮,早晚禍事。」

李浩說道,「事情的關鍵不在於他們做了什麼,而在於他們違抗軍令!」

他表情嚴肅,「帆哥你一直教導我,我們做的工作比軍人打仗還要危險,容不得半點失誤和僥倖。」

「桃子做得對。」程千帆忽而說道。

李浩瞪大了眼睛看著帆哥,好一會,他苦笑一聲,「帆哥你看出來了?」

「你啊你。」程千帆敲了敲浩子的腦袋,「我瞭解你,知道你是擔心桃子被我責罰才‘顛倒黑白’,不知道還以為你要搶功勞呢。」

事情的真相,他早就猜出來了,堅持要處決三人的必然是桃子,秉持反對態度的則是李浩。

李浩撓了撓頭,訕笑一聲。

一切正如帆哥所猜測的那般——

他剛才說的要嚴厲處決胡山和粱二的理由,實際上是桃子與他爭吵時所說。

李浩承認桃子說得有道理,但是,在浩子心中,這兩人抗戰有功,只要沒有叛變,就還是自家兄弟,應該以挽救為主。

「桃子做得對。」程千帆說道,他拍了拍浩子的肩膀,「你也不錯。」

對於浩子的進步,他很欣慰。

浩子比不得桃子狠厲,反對桃子的狠辣處置,但是,浩子聽勸,儘管他心中依然有自己的堅持,但是,願意服從理智,服從大局。

這就是李浩的進步。

……

「浩子說你要求只處置李大林,給胡山和粱二戴罪立功的機會。」程千帆看著桃子,說道,「是他堅決要求對三人都執行家法的。」

此時已經是傍晚時分,程千帆秘密見了桃子,聽取桃子的彙報。

「笨蛋。」桃子皺眉,低聲罵了句。

「嗯?」程千帆皺眉。

「要求對胡山和粱二也執行家法的是我,浩子勸我放他們一馬,我沒有同意。」桃子說道,他表情認真,停頓一下又補充了一句,「浩子就是爛好心,沒別的歪心思。」

「浩子是什麼樣的人,我自然知道。」程千帆搖搖頭,他看著桃子,「桃子,你似乎篤定我不會因你嚴苛狠辣而責罰你。」

「留著粱二和胡山,難免怨望。」桃子說道。

北平站去年出過一件事情,一名外勤私自出去和女人私會,事後被站裡嚴肅處分。

此人懷恨在心,轉頭就投了日本人,直接造成北平站一個交通站被日本憲兵破獲,三人殉國,十餘人被捕後叛變。

「我還以為你會說,我和你一樣也是心狠手辣之輩呢。」程千帆笑道。

桃子看了組長一眼,沒說話,似是不覺得這有什麼好笑的。

程千帆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

「我給三個人都安了漢奸罪名。」桃子沉默片刻,說道。

「你沒做錯。」程千帆看出來了這個看似心狠手辣的心腹內心深處的柔軟,「錯的是這個世道。」

李大林有叛變投敵的嫌疑,這自不必多說,漢奸無異。

但是,胡山和粱二卻有些冤枉,投身抗日,兩人沒有死在日本人手裡,卻死在自己人手裡,還被安上了漢奸的罪名。

這確實是對兩人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