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千帆就笑著說,別小看這些茶餘飯後的談資,有用。
此後,她會將自己所瞭解到的一些‘新聞’講給丈夫聽。
尤其是一些涉及到日本人的談資、瑣事,以客觀的不帶個人態度的方式作為茶餘飯後的談資。
她不知道這些談資會不會對丈夫有所幫助,她只是默默的去做。
哪怕是沒有什麼幫助,兩個人可以就這麼談著天,也是極好的。
程千帆忽而心中一動。
若蘭隨意說的這件事,猶如黑暗中的螢火蟲,似乎是解開了他剛才一直在思索的困惑。
「我去書房,有些公務要處理。」程千帆拿起手帕擦拭了嘴角,說道。
「去吧。」白若蘭點點頭。
程千帆起身的時候,忽而彎腰在妻子的臉頰上親了一口,「娘子辛苦了。」
「作死咯。」白若蘭嗔怒。
……
書房裡。
程千帆靠在椅背上。
雪白的牆壁上有一個叼著雪茄煙的孤獨的背影。
跟蹤者竟然來自井上公館,並且還是受到井上公館副館長山崎修一的指派。
這令程千帆非常驚訝。
憲兵司令部的佐上梅津住,井上公館的山崎修一,以及他高度懷疑有份參與更可能是主謀的內藤小翼。
程千帆高度警惕,這三方無論是哪一方都不好對付,倘若這三方勾連在一起衝著他來,這將是非常麻煩的事情。
故而,程千帆當即決定:
將此事鬧大。
他的手段就是將這件事朝著今村兵太郎的身上攀扯。
幾乎是在做出這個決定的瞬間,程千帆的腦海中就有了方略:
嚴格來說,並無什麼證據,但是,聽起來卻又似乎蠻有道理的分析。
這是他最擅長的事情。
在今村兵太郎面前,他絕不可有半個詞提及內藤小翼。
他要做的就是以關心老師的名義,以及不著痕跡的(誇讚)點名今村老師的價值之大,這會令今村兵太郎下意識的代入這種自我警覺。
他要做的就是促使今村兵太郎重視這件事,親自去調查這件事,揭開這件事的真面目。
由今村兵太郎親自發掘答案,揪出內藤小翼等人,這是最好的應對方式。
整個方案是有一二三三步的,不過,令程千帆沒想到的是,他後續的說辭還未用上,今村兵太郎似乎已經有所獲:
嗅覺靈敏如狐狸的程千帆,立刻意識到今村兵太郎在他的引導下產生了某種奇妙的誤會,且這個誤會涉及到某個機密。
直覺告訴他,今村兵太郎是想到了什麼,只是也許涉及到了某些機密,今村選擇親自秘密的調查,且為了保密直接將他排除在調查人員之外。
能夠令今村兵太郎面對他這個通過考驗的學生都如此謹慎的機密,程千帆自然非常感興趣。
只是,他左思右想,都想不通今村兵太郎如此謹慎的機密會涉及到哪方面。
現在,若蘭講述的那個故事,令他心中一動。
程千帆仔細回憶,他想起來了一個細節:
他說自己懷疑小島真司大機率確實是日本人。
就是這句話,今村兵太郎的臉色忽而變得非常嚴峻,目光也有些兇狠。
日本人。
反戰……
程千帆陷入沉思之中。
……
重慶,羅家灣十九號。
「局座,上海區暫時聯絡不上。」齊伍向戴春風彙報。
戴春風臉色變了,他第一反應是上海區出大事了,被敵人一鍋端了?
「不像是出事了。」齊伍趕緊解釋說道,「應該是在疏散撤離,暫時處於電臺靜默。」
「是了。」戴春風點點頭。
「天津站那邊回電沒?」他又問。
「車徹、焦傑珉回電了,天津站各內勤、外勤單位已經加強警戒,做好隨時撤離之準備,另外,和王鉄沐有關聯的地址和人員,已經開始疏散隱蔽。」齊伍說道。
「車徹做事,我還是放心的。」戴春風說道。
「焦傑珉建議車徹暫時撤離天津,車徹拒絕撤出。」齊伍說道,「焦傑珉的意思是,請局座親自致電車徹,令他暫時隱蔽待用。」
說著,齊伍將電文遞給戴春風。
戴春風看到焦傑珉彙報之車徹拒絕撤離時所言‘我既受命北上,決心以死報國,敵偽不滅,誓不南返。’,他也是雙目泛紅,「什麼叫黨國干城,什麼叫忠貞之士,車徹也!」
「是啊,字字泣血,寫滿了我軍統干城效忠黨國,誓死抗日之決心。」齊伍亦感嘆說道。
「去電天津。」戴春風沉聲說道,「令車徹速回重慶。」
「是。」
「另外,繼續呼叫上海區。」戴春風表情嚴肅說道。
他還是放心不下上海區。
……
特工總部完成了一次漂亮的抓捕行動。
軍統上海區電訊科第一組五名成員全部被捕。
此外,現場還起獲了收發電臺各一部。
最重要的是,繳獲了軍統上海區電訊科的密碼本。
丁目屯和李萃群皆對於此抓捕行動的成功欣喜不已。
就在當晚,被抓捕的五名電訊科特工人員,三人在沒有受刑的情況下投誠,另外兩人在稍加審訊的情況下也選擇投誠七十六號。
「開啟電臺。」蘇晨德得意一笑,向軍統上海區電訊科第一組下令,「我等當聆聽重慶訓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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