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司菲爾路七十六號。
院子裡停了三輛篷布軍卡。
李萃群人還沒到,已經通過電話下令整個七十六號全面戒嚴,許進不許出。
任何人要離開七十六號,都必須有他或者是丁目屯的親自點頭才可。
蘇晨德在會客室抽著煙,他在等李萃群。
在返回七十六號後,他就打電話向李萃群進行了彙報。
成功抓捕並且勸說陳明初投誠,已然奠定了他的首功,後面的功勞要上報和分潤出去。
當然,最重要的是,通過陳明初完全可以給予軍統上海區以毀滅性打擊,這樣規模的行動已經不是他一個暫時失勢的情報分析科科長能夠主導的了。
此外,‘勞勃生路事件’給了蘇晨德當頭一棒,不僅僅是被日本人‘害了’一次,蘇晨德事後有點明白了,他還被李萃群和丁目屯聯手擺了一道。
現在,蘇晨德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是暫時隱忍。
確切的講就是暫時向李萃群亦或是丁目屯伏低做小。
「蘇兄,再來支菸。」陳明初嘶啞著嗓子說道。
他手上的手銬依然帶著,不過蒙眼的黑布已經撤下了。
蘇晨德直接將兜裡的煙盒遞了過去。
他拍了拍陳明初的肩膀,作為‘過來人’,他能夠理解陳明初此時的緊張。
「人在哪裡?」走廊裡傳來了李萃群的聲音。
「是李副主任。」蘇晨德輕聲對陳明初說道。
陳明初豁然起立。
李萃群推開門進來,他的目光環視一圈,朝著蘇晨德點點頭,後者態度恭敬的起身相迎。
最後,李萃群的目光停留在了戴著手銬的金絲邊眼鏡男子的身上。
「這位就是明初賢弟了吧。」李萃群熱情的伸出手,然後便看到了陳明初雙手的手銬,微微皺眉,看向蘇晨德,「蘇科長,怎麼回事?」
蘇晨德趕緊解釋,「沒有李副主任的命令,屬下……」
「鬧什麼。」李萃群深深的看了蘇晨德一眼,心中滿意。
他明白,陳明初的這個手銬一直留著,實際上是戴給他看的,這是蘇晨德的示好方式。
李萃群沉聲說道,「明初是自家兄弟,來了就是自己人,快些解開。」
「是。」蘇晨德摸出鑰匙,開了手銬。
陳明初活動了一下手腕,感激說道,「多謝。」
李萃群這才笑了,「走吧,兩位,去我辦公室,我等兄弟共商大事。」
「請。」
「請!」
三人來到了李萃群辦公室。
李萃群親自給陳明初以及今日的大功臣蘇晨德倒茶。
兩日皆是趕緊起身接過。
「陳老弟。」李萃群正色說道,「我聽蘇科長說,上海區的組織機構和人員名單……」
陳明初點了點頭,表情認真說道,「不瞞李副主任,組織機構地址以及人員名單都在我的腦子裡。」
他看著李萃群,「李兄一句話,弟即刻便可默寫出來。」
說著,他露出沉吟之色,「只是,弟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李萃群看了陳明初一眼,說道。
「名單上人員駁雜,且多以上海區中下層為主,若要抓捕,勢必聲勢浩大,如此必然驚了大魚……」陳明初說道。
「老弟之意是……」
「先秘捕大魚。」陳明初沉聲說道,「至於小魚小蝦的,大魚入彀,他們還跑得了嗎?」
「不知大魚若何?」李萃群眯著眼睛,問道。
「上海區特派員車璐旺,上海區督察長李萬茂,上海區行動大隊隊長俞正則,上海區書記程續源……」陳明初的語速不快,咬字很清晰,隨著每一個名字被說出來,李萃群眼眸中的振奮之色愈發濃厚。
及至陳明初吐出了最後一個名字:「還有……王鉄沐。」
李萃群搓了搓手,目光熱切的看著陳明初,「依陳老弟之見,首選何人?」
這麼多上海區高層,即便是七十六號的實力也很難做到同時動手,必然要先選擇一個目標,這個目標要符合幾個特點:
分量足夠,同時又最容易抓捕,且不會走漏風聲!
「王鉄沐。」陳明初緩慢地說出了自己的老長官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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