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彩虹看了丈夫一眼,沒有再說什麼,她知道丈夫實際上是默許她這麼做的。
或者說,她瞭解自己的丈夫,丈夫猶豫不決,索性便不主動做決定,‘順其自然’。
……
「順其自然。」程千帆拍了拍小池的肩膀,笑著說道,「錢財嘛,財運一旦到了,擋都擋不住。」
小池大倒苦水,說自己郵寄回大阪的錢財都被父親賭博輸光了,不僅僅如此,父親還欠了一屁股債,他現在做夢都想著多撈點錢。
「財運?」小池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宮崎君,我不是你,你善於做生意,我的錢都是節衣縮食省下來的。」
「財運這東西,誰說得準呢,也許好久不會來,也許很快就來到。」程千帆意有所指說道。
小池看著他,若有所思。
程千帆將煙盒塞進小池的手裡,「荒木君回來了,我先過去了。」
他在特高課的院子裡偶遇小池,看到小池一臉愁苦,程千帆最樂於開導朋友了,便喊了小池聊天,順便等荒木播磨:
他來特高課向三本次郎彙報自己同李萃群的會面,同時最主要的目的是從荒木播磨這裡打探情報。
「荒木君……」
「宮崎君怎麼沒有上樓?」荒木播磨同宮崎健太郎邊走邊說。
「遇到小池君了。」程千帆朝著小池那邊努努嘴,「小池君滿面愁苦,我就陪著他說話。」
荒木播磨顯然也是知道小池的情況的,他搖搖頭,「小池君攢了錢寄回大阪準備翻新房屋的,卻被他的父親將錢都輸光了。」
看著距離小池遠了,荒木播磨壓低聲音說到,「最讓小池生氣的是,小池的父親不思悔改,反而還說‘蓋漂亮房子又能如何?不讓他賭錢,小心他一把火燒沒了’。」
程千帆和荒木播磨壓低聲音,講述著小池的‘不幸遭遇’,不時地感慨兩句,顯然言談甚歡。
「荒木君,你的辦公室太亂了。」看著雜亂無章的檔案,還有地上散落的紙張,程千帆不禁搖頭。
說著,他彎腰幫荒木播磨收拾起來。
……
「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檔案。」荒木播磨微笑說道。
他三下五除二撿起了地上、桌面上散落的檔案。
程千帆苦笑著搖搖頭,「荒木君,用支那人的話說,你現在需要賢內助的幫忙。」
他並不認同荒木的觀點,在荒木播磨眼中無關緊要的檔案,也許並非真的無關緊要。
說著,他關切問道,「嫂夫人和侄兒什麼時候過來?」
「明年再說吧。」荒木播磨想了想說道,「進展順利的話,也許明年帝國已經全面佔領中國了。」
「愚蠢而又懦弱的支那人不可能阻擋帝國煌煌腳步的!」程千帆冷哼一聲,沉思說道,他的眼眸中閃爍著火熱的光芒。
「說得好。」荒木播磨點點頭,「宮崎君此言,應該配好酒。」
說著,荒木播磨變戲法一般拿出一瓶酒,「嘗一嘗,關東州產的清酒。」
荒木播磨熱情招待好友。
關東州?
程千帆頓時明白這應該是荒木播磨在大連的哥哥給他寄來的清酒。
……
「關東州竟然可以產清酒了?」程千帆驚訝且喜悅說道,「那我定要多喝幾杯。」
「七十六號內部有重慶方面的奸細。」荒木播磨喝了一口酒,突然開口說道。
「這不是很正常的麼?我一貫認為支那人不可信。」程千帆喝了一口清酒,眯著眼睛品味,旋即搖搖頭,嘆息一聲,嘆息中似有淡淡鄉愁縈繞,「遠不如大七釀。」
荒木播磨先是微微錯愕,然後苦笑著搖了搖頭。
沒錯,這正是宮崎君該有的反應,宮崎這個傢伙骨子裡鄙視中國人。
倘若宮崎剛從說的是‘為何這麼說’這種正常的言語,他反倒是會覺得奇怪。
宮崎健太郎不問,他便只好主動說其中內情。
「重慶薛應甄那邊已經知道蘇晨德投靠帝國,薛應甄在重慶向中統蘇滬區發來電報詢問徐兆林的安危。」荒木播磨說道。
程千帆便露出古怪的表情,「明明知道蘇晨德投靠了帝國,中統重慶方面還向蘇滬區發報?」
說著,他冷笑著搖搖頭,「是誰給了薛應甄勇氣和錯覺,他竟然會認為蘇晨德沒有將蘇滬區的電臺交代出來?」
與此同時,程千帆在心中破口大罵。
他略一思索便知道是怎麼回事:
薛應甄關於上海蘇滬區出事的情報‘來源於’軍統這邊。
這必然令薛應甄惱羞成怒。
此人惱恨之下,置軍統在上海方面的潛伏人員的安全於不顧,在明知道中統蘇滬區電臺極可能已經落入敵手的情況下,竟然直接向中統蘇滬區來電詢問。
甚至於,程千帆不得不以最大惡意去揣測不排除薛應甄巴不得藉著日本人的手斷掉軍統在上海的釘子呢。
「這也正是令我困惑的地方。」荒木播磨皺眉說道,他同宮崎健太郎碰杯,「我同李萃群也就此事進行過探討。」
程千帆似並不關注荒木播磨同李萃群探討的結果,而是露出恍然之色,「荒木君氣勢洶洶衝進李萃群的辦公室,就是為了這件事。」
「是的。」荒木播磨有些哭笑不得,自己這個好友的關注點可謂是‘奇葩’,宮崎這個傢伙對於重要的情報不理會,反而對於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甚是喜歡。
他看著宮崎健太郎,「我同李萃群一致認為……」
「等一下。」程千帆笑了說道,「我先喝兩口酒,一會這酒的味道就變了。」
「酒水的味道怎麼會變了?」荒木播磨不解問道。
「剛才這酒水的味道是荒木君款待好友宮崎健太郎的友誼之酒。」程千帆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現在,這酒水即將是荒木播磨隊長同宮崎健太郎探討案情的工作用酒了。」
……
這個傢伙!
荒木播磨無奈反笑,宮崎這個傢伙這是故意挖苦他,顯然宮崎不太願意過多涉入這些事情,這個傢伙知道一旦參與進來就要多做事,這會分散他在生意上的精力。
不理會宮崎這個傢伙的陰陽怪氣,荒木播磨繼續說道,「我同李萃群的看法相似,中統除了蘇滬區之外,在上海還有一支非常神秘的部門,這是獨立於中統蘇滬區之外的部門。」
「就如同重慶軍統在上海除了上海站之外,還有一個什麼特情組。」程千帆輕輕抿了一口酒,露出思考之色,說道。
「是的。」荒木播磨點點頭,「正如上海特情組同軍統上海站之間不發生聯絡一樣,中統蘇滬區同這個神秘部門也不會發生橫向聯絡,這也就是為何薛應甄會毫不在意的向上海蘇滬區來電一般,他不擔心蘇滬區出事會連累到他安插在上海的釘子。」
「上海特情組很神秘,我們一直沒有能夠抓到他們的尾巴。」程千帆一幅愁悶之色,「現在又來了一箇中統的神秘部門。」
他看著荒木播磨,「荒木君懷疑七十六號內部有他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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