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趙義

我的諜戰歲月 豬頭七 第2頁,共2頁

說著,她皺了皺眉頭。

「怎麼了?」趙義緊張問道。

「義哥,街坊們亂講話,你別往心裡去。」陶雲紅說道。

「這幫人,必須對他們狠一點,不然我上班不在家,你還不得被他們欺上門啊。」趙義搖搖頭說道。

因為趙義的工作性質,他們家沒少挨街坊鄰居背地裡的閒話和白眼。

陶雲紅一直不太贊同他在親日報館工作,更不想他為日本人做事。

平日裡也勸說他與人為善。

不過,趙義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份,一個為‘日中親善’搖旗吶喊的準漢奸,雖然用不著飛揚跋扈,但是,總不能讓老百姓欺負了去。

「福生只是小娃娃呢。」陶雲紅勸說道。

丈夫連小孩子都欺負,特別是聽到福生姆媽罵他們家生不出兒子,這令陶雲紅心裡百般不是滋味。

趙義是家中獨子,陶雲紅就盼著第一個孩子是帶把的,這樣她心裡才能放鬆一些。

「別以為我不知道,那死孩子罵你呢。」趙義皺眉說道。

不知道是哪個缺德冒煙的教的,弄堂裡的孩子跟在陶雲紅的背後唱歌,大約是‘漢奸的婆娘該死的娃’之類的話。

「下個月回老家去,我去姑太太那裡一趟吧。」陶雲紅轉換話題,輕聲說道。

因為趙義現在的工作,姑太太很生氣,言說要不認趙義這個侄子了,這件事陶雲紅一直記在心裡呢。

「不去!」趙義臉色一變,「都說不認我這個侄子了,我且巴巴上門作什麼?」

「哪有呢。」陶雲紅勸說道,心中卻是打定主意到時候自己一定要去拜訪一下,雖然狠話撂下了,但是,打斷骨頭連著筋呢,若是真的不來往了,那就真的是斷了。

而且,考慮到丈夫的工作,她還是希望丈夫能夠和親戚來往著,有這些血脈親戚,丈夫總歸還算是中國人啊,要是親戚真的斷了往來,那就真的是祖墳都進不去了。

趙義看了妻子一眼,雲紅賢惠,他是知道的,兩家是早就定下的親事,若不是這般,以妻子的性格,便是再柔柔弱弱,也不會同意嫁給一個準漢奸。

他也明白妻子在想些什麼,嘆了口氣沒說什麼。

叮鈴鈴。

電話鈴聲。

「我去接電話。」趙義攙扶孕妻坐下,自己上樓去接電話。

大約幾分鐘後,趙義從樓下下來。

「飯都做好了呢。」陶雲紅看到丈夫似要出門,趕緊說道。

「你先吃吧,有生意上門了,我出去一趟。」趙義朝著妻子擠擠眼,作出高興期待的樣子。

看到丈夫開門離開,陶雲紅的眼眸閃過擔心和憂愁。

她知道丈夫說的生意是什麼。

因為趙義在親日報館工作,能夠接觸到一些日本人,且他精通日語,故而一些被日本人或抓捕,或是扣押貨物的商旅百姓便會找到趙義,請他幫忙中介,從日本人那裡贖人貨。

這本是積陰德的事情,不過,陶雲紅經常聽到外人罵自己丈夫,言說趙義心狠手黑,每次必然獅子大開口勒索商旅百姓。

唉!

陶雲紅坐在餐桌前,看著桌上的菜餚,嘆了口氣,本就孕吐的她更加沒了胃口。

……

十六鋪本來是街道十分狹窄的。

北伐後,陸家宅弄和集思街被開闢成大馬路,這便是開闊的東門路。

在東門路開設了不少吃穿住用的店鋪。

譬如三大祥布店、大昌祥綢緞局,德興館,以及潮州人開的潮州幫發記等等。

趙義此行的目的地就是潮州幫發記。

「甲字三號房,定好了的。」趙義對店小二說道。

「趙先生,裡面請。」店小二自然是認識這位趙記者的,趕緊說道。

趙義進了包間,吩咐店家沒事不要來打擾,隨後便安心等待。

待店小二離開後,趙義將房門留了一條縫,他盯著斜對面的甲字七號包間看。

然後他便看到鍾國豪輕手輕腳出了包間,徑直走來。

……

「組長,那邊……」趙義將房門反鎖,說道。

鍾國豪是上海特情組情報二組組長,他是副組長。

「放心,安排好了。」豪仔知道趙義擔心什麼,說道。

甲字七號包間裡,他早就安排菜已經上齊了,店家不要來打擾,同時兩個手下划拳吃酒,除非是開門查勘,斷不會發現他悄悄來趙義這邊的。

「組長這麼急叫我來,出什麼事情了?」趙義問道。

「老弟。」豪仔深深地看了趙義一眼,他嘆了口氣,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組長有事旦說無妨。」趙義心中咯噔一下,他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莫非是有非常困難的任務交給自己去完成?

不過,饒是如此,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問道。

「重慶來電。」豪仔沉聲說道,「有一個任務,局座親自點了你的將。」

趙義沉默了,雖然鍾國豪還沒有說是什麼任務,但是,能夠讓重慶的戴局座親自點將,可想而知這個任務將會是多麼困難和危險。

「組長,是什麼任務?」趙義抬頭看著豪仔,問道。

……

聽了鍾國豪代傳了來自總部的行動命令後,趙義陷入了沉默。

大約半分鐘後,他抬頭看著鍾國豪,喃喃說道,「豪哥,我明天……這是有死無生呢。」

豪仔沉默。

「不去行不行?」趙義問道。

豪仔張了張嘴,沒等他搖頭,趙義便自己苦笑一聲,搖頭說道,「應是不行的,局座點將呢。」

然後,他從口袋裡摸出煙盒,右手有些顫抖的摸出一支菸卷,劃了三次洋火,洋火棍都是斷了。

驀然,面前一簇火苗。

豪仔手中捏著一根划著的洋火,那火苗是那麼的微弱,跳動著。

趙義能夠感受到自己心臟的跳動,他的嘴巴里叼著菸捲,探身靠近,點燃了菸捲。

他的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

連續且深深地抽了幾口煙,然後怔怔地看著豪仔,嘆了口氣,「豪哥,我家裡婆懷了娃呢。」

說著,他鼻頭一酸,扭頭,「我不怕死,就是想到不能見娃一面,想到孤兒寡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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