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渝城。
羅家灣十九號。
「女先生那邊有動靜沒?」戴春風問齊伍。
「沒有動靜。」齊伍搖搖頭。
‘女先生’是軍統高層內部對汪填海的代稱,以遮人耳目。
填海,精衛填海,精衛乃神之女,女先生也。
不過,盛叔玉卻是私下裡嘟囔,說‘精衛’乃神女,‘女先生’乃是尊稱,汪副總裁若是果然和日本人有勾連,那簡直是糟蹋了‘女先生’這個名。
戴春風皺了皺眉頭,他搖搖頭,「咱們這位‘女先生’,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啊。」
「不知道。」齊伍搖搖頭,「不過,想來不是什麼好藥。」
此前,副總裁官邸的電話瘋狂向外打出,戴春風得到手下彙報後大驚,以為汪填海會有什麼重要行動,立刻向領袖彙報。
沒想到這些天過去了,那邊卻似乎又偃旗息鼓了。
雖然戴春風無法判斷汪填海要做什麼,但是,必然是在謀劃什麼大事情,都說這位汪副總裁做事情優柔寡斷,難道這次又是老毛病犯了?
兩人又秘密分析了一會,還是有些摸不著頭腦。(ps2)
戴春風並不知道的是,按照計劃,汪填海應在十二月八日離開渝城,但卻是恰逢常凱申收到戴春風的彙報後,立刻果斷從抗戰前線返抵渝城,還通知汪填海於九日到黃山官邸談話。
如此,汪填海驚恐,不敢有絲毫妄動。
翌日。
戴春風去黃山官邸拜見領袖,聽到王之鶴正在破口大罵,悄悄湊過去聽,卻是王之鶴正在偷偷罵人,說汪填海的壞話。
「汪填海早晚當漢奸。」王之鶴氣呼呼罵道。
旁邊眾侍從官嚇壞了,趕緊勸王之鶴不要亂講。
原來,就在昨日,汪填海與常凱申見面後,汪填海仍堅持對日主和,雙方發生了激烈的爭論。
也正是因為此次見面,汪填海非常緊張,不敢在緊急情況下倉促出逃,便一再改變計劃,而那邊早就相約好的近衛也只好一再推遲發表宣告。
……
九日後。
汪填海終於覓得出逃時機。這天,他以赴成都演講為名,偕陳碧君、曾正敏等人直飛昆明。
在出逃之前,汪副總裁還通知陳南海,讓他務必於他抵達之前先到昆明等候接駕。
在逃離渝城的飛機上,還發生了一件趣事。
當時,汪填海一夥登機後發現國黨空軍司令周智煣也在機上,大驚,惶惶不已,擔心事蹟敗露。
陳碧君連忙上去主動解釋:「汪先生是應雲南龍宇主席的邀請,去昆明講演的。」
飛機起飛後不久,周智煣竟徑直走進駕駛室親自駕機。
汪填海等人大驚失色,擔心周智煣把飛機開回渝城。
曾正敏立刻示意同伴密切監視航向,隨時準備應付突發局面。
又過了一會,陳碧君透過機窗往下看,以為是嘉陵江與長江的匯合處,不由大驚:「周司令!你為什麼把我們送回渝城?」
曾仲鳴等人將右手插入口袋,緊握手槍。
周智煣大笑:「那是沱江與長江的匯合處,是瀘州,不是渝城。」
汪填海等人後背都出了一層冷汗。
飛機抵達雲南上空,周智煣離開駕駛室,笑問:「報告汪主席,您看我這個航空兵合不合格?」
汪填海早已一身冷汗,強裝笑臉,竟連說了三個「合格、合格,合格。」
大約中午午飯時間,飛機抵達昆明。
之前,汪填海曾通知龍宇,為了「不引起日寇注意,避免敵機中途截擊」,只請他一人去機場迎接,不要讓其他人知道,龍宇滿口應允。
但汪填海到昆明時,省府各廳、署、局長,都在機場列隊迎候,滿街掛了旗幟,軍樂隊也大吹大擂起來。
如此大張旗鼓,令汪填海做賊心虛,一見當時的場面,大不高興,害怕陰謀暴露,於是佯稱「因飛機顛簸太甚,脈搏時有間歇」,身體不適,拒不見客。
只與龍宇作了數小時的密談,並透露他將到香港與日本人商談「和平條件」。
龍宇請汪副總裁等在昆明多留數日,以便一盡地主之誼。
汪填海斷然拒絕,他擔心夜長夢多,便以‘心繫國家,當即刻啟程’為理由令龍宇準備飛機。
第二天,汪填海等人便由昆明逃到了河內。
為製造假象,汪填海在起飛前還曾打電報給黃山官邸,佯稱赴昆時因「飛行過高,身體不適,且脈搏時有間歇現象,決多留一日,再行返渝。」
……
上海。
民國二十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程千帆做東,他設宴為川田篤人接風洗塵,同時也祝賀他履新日軍駐上海憲兵司令部參謀一職。
就在他離開巡捕房,準備出發前往酒樓的時候,李浩瞥到了挎著菜籃子在一個雜貨鋪門口買東西的周茹。
「浩子,你去。」程千帆眉頭微皺,說道。
周茹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裡,只有一個可能,必然是有十萬火急之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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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2:當時真的沒有人想到汪填海竟然要投日當漢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