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崎君可知道為何這次行動我沒有親自帶隊指揮?」荒木播磨問宮崎健太郎。
「為什麼?」程千帆說道,「我一開始確實是覺得奇怪,因為荒木君極為英勇,這種抓捕行動,你素來是親臨一線的,不過,想了想也就沒有在意,荒木君沒有親自指揮,必然有你的原因。」
荒木播磨便看了宮崎健太郎一眼,宮崎這個傢伙素來機靈,果然注意到了這個不尋常的情況,不過,這個傢伙又極有小聰明,對於行動上的事情一直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儘管覺得奇怪,卻並不會說什麼。
這便是宮崎健太郎,這個傢伙正是這樣的性格。
「宮崎君,我之所以沒有親自帶隊指揮這次行動,而是安排西澤帶隊行動,是因為我即將出發前,汪康年來見我,我臨時走不開,便安排西澤帶隊行動。」荒木播磨說道。
「汪康年?」程千帆聽到這個名字,表情立刻變了,確切的說是眼眸陰狠,說道,「一定是這傢伙,是汪康年走漏的訊息!」
荒木播磨見狀,搖頭苦笑。
他就知道,只要提到汪康年的名字,宮崎君便會是這樣的態度。
「因為我臨時有事,而抓捕行動不容耽擱,所以我安排西澤帶隊執行。」荒木播磨說道,「本來我並沒有懷疑什麼,但是,現在仔細回憶一下,汪康年有些可疑。」
「當然可疑了。」程千帆冷哼一聲,「我早就說過,這傢伙對帝國並非表面上的那麼忠心。」
「汪康年確實是有異心。」荒木播磨冷哼一聲,點頭說道,「宮崎君此前提醒我小心汪康年,我便在汪康年的身邊買通了一個人。」
荒木播磨便講述了大歐秘密報告汪康年的異常言行的情況。
「荒木君的意思是,汪康年暗中同重慶方面還有來往?」聽到荒木播磨說了這些,程千帆反倒是沒有繼續針對汪康年,而是露出嚴肅表情,說道。
荒木播磨暗暗點頭,宮崎君和汪康年舊怨頗深,故而一提到汪康年,宮崎君便毫不掩飾的說汪康年的壞話。
但是,當他透漏了汪康年真的有異常舉動之後,宮崎君反而能夠冷靜下來分析事情,這就是為什麼無論是課長還是他都對宮崎十分欣賞的其中一個原因。
宮崎健太郎有大局觀,不會因私廢公。
……
「沒有確鑿的證據表明汪康年和重慶方面有聯絡。」荒木播磨說道,「不過,汪康年私下裡依然表達了對常凱申的忠心,甚至仍然以常凱申的學生自居,這是事實。」
「汪康年不可靠。」程千帆表情陰沉,說道,「我早就說過,這個人對帝國不忠心,所以,對於此人暗中和重慶方面勾勾搭搭,我並不奇怪。」
荒木播磨點點頭,在這件事情上,他必須承認宮崎君的直覺,雖然這其中也必然摻雜了宮崎君對汪康年的個人情緒因素。
荒木播磨並沒有注意到,他此時此刻已經不知不覺,或者說是潛意識中已經接受了宮崎健太郎這句話中對於汪康年和重慶方面勾勾搭搭的肯定語氣。
「汪康年和重慶方面勾勾搭搭,該殺。」程千帆冷冷說道,旋即露出不解之色,「但是,具體到這件事情上,此事涉及到紅黨、新四軍,以及王亞久的‘上海鐵血抗日鋤奸團’,這些人都是和國府曾經為敵過的,汪康年素來敵視紅黨,他又怎麼會暗中和這些人攪和在一起,甚至向他們通風報信的?」
荒木播磨卻是用古怪的表情看向宮崎健太郎。
程千帆被荒木播磨的表情看的有些奇怪,他問道,「荒木君,我說錯什麼了嗎?」
「宮崎君,你還記得上次汪康年帶隊對法租界電話廳的女紅黨苗圃的抓捕行動嗎?」荒木播磨問道。
「當然記得。」程千帆露出憤怒的表情,「我還和汪康年發生了衝突,我高度懷疑這傢伙當時是想要藉機對我動手。」
「後來宮崎君在向課長彙報這件事的時候,曾經對於此事有過頗為獨到的分析。」荒木播磨說道。
「然後我便被課長罵了個狗血淋頭,課長認為我是公報私仇。」程千帆搖頭苦笑。
當時他對三本次郎說出了他的分析:
汪康年看似一直在孜孜追捕紅黨特科的王牌行動高手陳州,卻始終未獲成功,此乃汪康年心中最惦記的事情。
但是,實際情況可能是——汪康年是紅黨,此人看似仇視紅黨,實際上這正是其狡猾之處。
也正是汪康年一會在暗中保護‘陳州’!
當時,說完這些分析觀點,宮崎健太郎便被三本次郎罵了個狗血淋頭,轟出了辦公室。
程千帆露出憤憤和感慨之色,然後他忽然明白過來了,他看著荒木播磨,「荒木君,你的意思是,你同意我當時的分析?」
「對於這件事,我當時也有過一個懷疑。」荒木播磨說道,「宮崎君,童學詠是汪康年抓住的,你可知道為何他會將童學詠交給我來審訊?」
「他要討好你。」程千帆說道。
「一開始我也是這麼認為的,不過,後來行動失敗後,我聽了你對汪康年的分析,我也有了一個懷疑。」荒木播磨說道。
程千帆便露出好奇之色。
……
「我懷疑汪康年表面上是故意將功勞讓給我,實則是方便自己脫身,進而能夠找到機會向紅黨示警。」荒木播磨說道。
「也就是說,荒木君你是認可我的觀點的,你也懷疑汪康年是紅黨?」程千帆說道。
「宮崎君,你當時已經從課長辦公室離開,你並不知道,我當時對課長說出了我的一個猜測。」荒木播磨說道。
「什麼猜測?」程千帆摸出香菸盒,敬給荒木播磨一支,自己也取了一支菸,叼在嘴裡,先後幫荒木播磨和自己點燃了香菸。
「汪康年不僅僅是普通紅黨那麼簡單。」荒木播磨抽了一口煙,說道,「汪康年便是陳州!陳州就是汪康年在紅黨內部的代號。」
咳咳咳!
程千帆剛剛勐地抽了一口煙,便聽到了荒木播磨的這句話,他被煙氣嗆到了,連連咳嗽,抬頭看向荒木播磨,他的眼眸中寫滿了震驚。
在這之前,荒木播磨並未向他提及過他對於那件事的分析,故而他並不知道荒木播磨曾經得出過如此‘驚世駭俗’的分析結論。
看者宮崎健太郎那驚呆了的樣子,荒木播磨的心中自是頗為驕傲,真正掄起動腦子,他並不比自己這個有著小聰明的朋友差。
不,確切的說,宮崎這個傢伙只是小聰明,他荒木播磨是大智慧,是大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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